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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业资本转型遭遇百亿骗局,多位高管被查、发展濒临绝境
房产
12-06 08:20 0 阅 10w+
原创 蓝鲸房产 张学新

2018年9月,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SH.600240,以下简称“华业资本”)爆发逾期未回款达8.88亿元之后,却牵出了一宗其向第二大股东收购的百亿债权,部分系“萝卜章”伪造合同,自此,华业资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但据蓝鲸房产梳理发现,华业资本第二大股东李仕林在东窗事发之前包括旗下公司股权被全部质押、以及其与华业资本合作的多家子公司财产被法院进行诉前保全等多种问题已有所显现,为何华业资本对此毫无警觉,继续保持着对李仕林旗下公司的投资?这不免让人对华业资本的动机产生疑惑。

而在这场疑点重重的“祸事”之下,包括华业资本与其原第二大股东华保宏实业(西藏)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二者最初又是通过何种形式与李仕林取得联系?这其中也有太多谜团没能解开。

如今,随着华业资本董事长徐红提前结束休假回国,深陷危机的华业资本终于迎来一丝曙光。近日,董事长徐红发布声明称,公司目前经营运转情况正常,已与债权人建立了沟通机制。她还进一步强调,公司将尽快完成董事会的改选工作。这或许是华业资本“萝卜章事件”爆发以来,唯一能提振投资者信心的消息了。

但公众更关心的是,足以决定华业资本生死的那百亿债权,还能收回多少?

萧墙之祸

作为一家业绩并不突出的小型房企,华业资本在2014年开始转型,积极布局医疗、金融等领域。短短两年的时间里,便实现了净利润和营业收入的翻倍。然而,这场看起来前景乐观的转型业务,却为其带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2018年9月26日,华业资本发布公告称,债务人逾期未回款达8.88亿元。后经公司走访得知,债务人否认《债权转让协议》中列示的债务,表示相关文件上公章系伪造。更严重的是,华业资本现有应收账款存量为101.89亿元,已被伪造合同的方式取走。而伪造合同的关键人物——恒韵医疗控制人,同时也是华业资本二股东的李仕林已失联。公告一经发布,华业资本就陷入了股价暴跌、银行追债、债权逾期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李仕林是2016年7月成为华业资本二股东的。当时,原华业资本第二大股东华保宏实业(西藏)有限公司向李仕林控制的三家医疗公司,转让出其持有的华业资本15.33%股权,交易金额24.67亿元。至此,李仕林成为华业资本第二大股东。除了华业资本第二大股东的身份之外,李仕林还控制着恒韵医疗、重庆新宸医院有限公司等多家医疗机构。

而在此之前,李仕林和华业资本的合作关系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展开。2014年,华业地产正式更名为华业资本,开启多元化发展道路,布局房地产、医疗健康、金融、采矿四大业务板块。次年,华业资本以21.5亿金额收购了李仕林控制的捷尔医疗100%的股权,正式进军医疗产业。当时,在捷尔医疗任职的尹艳、孙涛、刘荣华三人,也顺势进入华业资本董事局,出任公司非独立董事。

在华业资本眼里,李仕林是助力其转型的“贵人”。他们描述李仕林及其团队,“拥有多年的医药商业经验,其医疗设备、器械、耗材业务已与重庆西南医院、重庆大坪医院、重庆新桥医院等重庆三甲医院中的第一梯队医院合作,且已经形成了较为稳固的供应规模和供应渠道”。随着双方合作的日趋密切,华业资本逐步加大了对李仕林控制下的恒韵医疗的投资。截至案发日,华业资本对恒韵医疗处收购的医院应收账款债权总量实际达到101.89亿元。但直到2018年9月,华业资本才发现,其购买的恒韵医疗一部分债权合同被盖了假章,并不真实存在。

蓝鲸房产注意到,在房地产主业萎缩、采矿业务连年亏损的情况下,华业资本与李仕林有密切关系的医疗健康和金融板块,为其带来了大量的纸面财富。2017年,华业资本债权投资业务确认投资收益6.15亿元,占公司净利润的62%;2018年上半年,华业资本债权投资业务已经实现投资收益4.15亿元,占净利润42.3%。而其营业收入占到80%的房地产业务在此债权收益面前也相形见绌。

 

蓝鲸房产根据企业财报制图

直到2018年9月份,华业资本还在加大收购恒韵医疗的应收款债权投资。9月5日,华业资本以1.14亿元的价格,收购了恒韵医疗1.41亿元的应收账款债权。9月17日,华业资本拟作价6000万元-8000万元,收购恒韵医疗的主要经营性资产及相关债务。

随着李仕林的失联,这些投资动作才戛然而止。而华业资本加杠杆收购的行为,把金融机构也带进了“火坑”。据华业资本公告披露,其与李仕林以及恒韵医疗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共计101.89亿元,公司使用自有资金27.25亿元;公司参与认购应收账款优先级和劣后级金融产品规模为37.52亿元;其他金融机构参与认购应收账款优先级金融产品规模为37.11亿元。

启信宝显示,在李仕林消失之前,其实际控制的恒韵医疗、重庆新宸医院有限公司、重庆鑫灵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等公司股权已全部或部分被质押。据裁判文书网的一份判决书显示,2018年7月31日,李仕林及其旗下多家企业,以及华业资本旗下多家子公司总共价值1亿元的财产被法院进行诉前保全。

如此“早有准备”又似乎消失的“措不及防”的李仕林,又能给华业资本留下多少款项?

易居研究院智库中心研究总监严跃进向蓝鲸房产记者指出,华业资本暴雷事件发生,其实是一种投资型公司的典型特征,即盲目投资但没有风险把控的意识。

疑点重重的“祸事”

蓝鲸房产注意到,恒韵医疗只是一个体量不大的公司。2018年上半年,恒韵医疗实现营业收入4.18亿元,净利润91万元。如此规模的公司,何以吸引到近百亿的应收债权投资?让人费解。

并且,华业资本向恒韵医疗收购的这百亿应收债权的三个债务人来头都不小,分别是陆军军医大学第一、第二、第三附属医院等均为重庆市三甲医院。

对此,华业资本曾在2018年9月底的公告中提到,通过走访得知,合同中的债务人并不承认与华业资本存在债务关系,因为公章是假的。换言之,仅凭走访便能够确认债权关系存在与否,为何面对着三甲医院的百亿债权合同,华业资本却不辨真假?

此外,据华业资本2018年已经披露的8起收购恒韵医疗应收账款债权的公告来看,华业资本通过恒韵医疗以23.96亿元,购买到28.92亿元的应收债款,通过此次交易,华业资本赚了4.96亿元。从投资常识而言,高收益必然面临着高风险,华业资本是缺乏足够的警觉意识,还是有意为之?

盈科全球合伙人郭韧律师向蓝鲸房产记者表示,合同双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必须经过三个审查。一是审查债权转让双方主体资格。转让人是否有权处分该债权,受让人是否获得了签署合同的授权。二要审查让与人转让的债权内容是否合法。三要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等情况。她表示,对债务人来说,这些都是必须要去确认的。

然而在长达两年的债权收购过程中,华业资本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却何以会如此大胆的对恒韵医疗放行?

有业内人士分析指出,华业资本或有内鬼。而近期华业资本部分高管被捕,或也证实了这一点。随着事件的逐步发酵,原李仕林下属、现为华业资本董事的孙涛因合同诈骗罪已遭拘留,另一位原李仕林下属、华业资本独立董事刘荣华也已失联,而华业资本总经理燕飞也因受非公务人员贿罪遭到拘留。

此外,近期还有舆论直接将矛头指向华业资本实际控制人周文焕。但迄今为止,他的身份仍如谜一般。据公开资料显示,周文焕为澳大利亚籍公民,早在90年代便开始在大陆投资。如今却栽在“萝卜章问题”上,不得不让人大跌眼镜。而该事件已发生了2个多月,他仍未现身。

蓝鲸房产注意到,据华业资本8月底发布的半年报显示,其实际控制的华业发展持有22.7%的华业资本股份,其中89%股份已处于质押状态。

严跃进指出,对于此类股票质押行为,往往可以理解为非常缺乏资金,所以是一种比较无奈的融资做法。而且大量融资,也说明部分产业是亏空的。

此外,据天眼查数据显示,华业资本大股东华业发展办公地址,与原华业资本第二大股东华保宏实业(西藏)有限公司在深圳时的办公地址均在同一层大厦,且仅隔一层。二者之间究竟是何关系?在2015年企业转型过程中,周文焕又是如何与李仕林取得联系,二者又是何种关系?这其中还有许多没有解开的谜团。

该事件发生后,华业资本股价从2018年9月21日的8.1元一路暴跌,截止到12月5日,其股价降至3.1元,跌幅达61%。其主体信用等级也被联合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从AA下调至BBB-,并继续将华业资本主体列入可能下调信用等级的评级观察名单。

据蓝鲸房产不完全统计,目前华业资本陷入相关合同纠纷13起,被追偿金额超41亿元。面临巨额被追偿资金的同时,华业资本的资金链已严重告急。据其2018年三季度报显示,华业资本货币资金为1.5亿元,可供出售的金融资产也由上季度的65亿暴跌至38亿元;其流动负债共计56.41亿元,以其目前的资金状况,短期内很难还清借款。

 

华业资本2018年三季度财报数据

目前,唯一能够提振市场信心的,只剩下董事长徐红的一则声明。徐红10月份就已回国,直到11月底才对外公告。她于声明中强调,公司目前经营运转情况正常,已与债权人建立了良好的沟通机制。鉴于目前公司董事会成员现状,公司将尽快完成董事会的改选工作。

严跃进对徐红的做法表示认可。他认为,华业资本当务之急就是对把控好金融风险,防范窟窿越来越大。他还建议,下一步公司适当去收购部分优质住宅用地,或许还有机会可以打翻身仗。

58安居客首席分析师张波向蓝鲸房产记者指出,企业无论是否转型,稳健的财务政策都是健康发展的不二选择。华业资本此次涉及的资金问题,其实并非完全由于转型造成,而是企业内控以及对于财务风险把控不严所致。

如今,意欲转型医疗产业的华业资本,终于在这场百亿骗局中逐渐清醒,但这场足以动摇其根基的危机显然不会轻松解除,接下来,华业资本将如何渡过这一难关?徐红又将如何处理接下来的局面?蓝鲸房产会持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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