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路,心:陈天桥的大脑行旅

道阻且长,那就慢慢来呗。

文|脑极体

在互联网、云计算与电动汽车之后,连同资本、产业、学术界在内的社会各界,纷纷开始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下一个超级机会藏在何处?下一个改变人类文明的技术机遇何时触发?

随着各国开始在国家战略层面布局下一代技术,产学领域关于新技术的投资与关注日渐增强。而下一个技术方向的最佳候选人无非三个:量子计算、民用航天,以及——脑科学。

近几年,马斯克和Neuralink成功利用“硅谷钢铁侠”的公众形象赢得了全球关注。今年7月29日,Neuralink刚刚完成了2.05亿美元的C轮投资。这也是脑接口领域有史以来的最大规模融资。

但在此之外,我们可能很难说出一家以脑科学、脑机接口为主要业务的大型科技公司或者投资机构。太远、太虚、太科幻,种种执念依旧让科技产业对大脑敬而远之。

在脑科学与科技产业若即若离的今天,人们却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回来了。由陈天桥、雒芊芊夫妇私人出资10亿美元创建的天桥脑科学研究院(Tianqiao and Chrissy Chen Institute, TCCI)变得愈发活跃。无论在学术领域、医疗领域,还是投资界和大众媒体视野中,TCCI都动作不断,隐然有另一个Neuralink的感觉。

重回大众视野的陈天桥,究竟在做什么?在TCCI的行动背后,大脑科学的遥远目标应该如何拆分、定格和战略化?

我们来尝试解答一下这些问题。来看看陈天桥是如何踏入这段大脑行旅的。

寻术AI 

如果说脑科学太远,那我们就要想办法把它拉近,而不是任由它遥远。如果说脑机接口代表的脑科学转化商业成果是一个长期愿景。那么现阶段的要务,就是找到通往脑科学实用化的可控技术手段——大脑若是“道”。那正因为道还很远,此刻更要寻“术”。

天然与人类感知相契合的AI技术,或许正是一个关于术的答案。

7月15日,《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发表了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 Chang Lab 的一项最新研究成果。研究人员利用自然语言处理相关的AI技术,成果通过脑机接口帮助一位瘫痪超过 15 年的失语男子恢复了与外界交流的能力。AI对于大脑研究的重要性一时广受瞩目。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TCCI更早就看准了AI技术与脑科学的结合必要性。在不同场合中,陈天桥反复讨论一种新的可能,即借由AI技术加速脑科学研究,以AI作为脑科学研究与产业化的突破点。如果说,大脑的秘密是人类文明的辽远大道,那么近在眼前的AI,就是陈天桥心中在寻找的“术”。

TCCI认为,对精神疾病开展客观、长期、大样本的研究,可以使类脑研究能从中获益。人工智能对人体行为、精神情况的学习和分析,不仅可以形成脑科学研究的新方向,还有助于精神健康的临床应用。

目前,TCCI支持创办了人工智能与精神健康实验室,其目标是将通过AI进行数据分析,来捕捉人群的行为。通过相关模型训练与部署,来通过人体生理特征识别来实现对人类认知行为的研究。这条AI之路是否能解答类脑科学的重要秘密,我们可能还不得而知。但至少可以看到很多相关研究的成本与路径可以由AI进行折叠。就像蛋白质、病毒、新药研发一样,AI与脑科学的结合有着充沛的理论可能性。

而逻辑可行的下一步,是人才培养与聚集。TCCI希望通过多种方式来鼓励AI人才加入脑科学研究,并支付他们与同行者的收入差。在乱花渐欲迷人眼的AI产业中,选择一个若干年后才有可能见到希望的方向并不容易。

应该有人为AI和大脑,尽早搭建一道可通行的桥。

问路于实

兵法讲虚则实之,对于长远研究方向的战略投资也是一样。与默默无闻的科研机构,或者出尽风头的Neuralink相比,TCCI的独特之处反而在于它“平衡的踏实”:并不沉默,也不画饼,而是在这个赛道内完成一些题中之义。日积月累,可见其丰。

健康良性的脑科学发展之路,应该呈现出阶梯状攀升的趋势。脑科学既不应该被鼓吹出巨大的泡沫,也不应该一直沉寂无闻,只等待某个惊天突破。只有产学充分合作、技术逐渐与社会融合,有序完成成果转化,脑科学才能在开放中酝酿势能,一步一步走向未来。

如果说Neuralink的“特长”与争议点都在于它的“虚”,比如敢树立大目标,提出大诺言,脱离传统的学术规范另起炉灶;那么TCCI则走了一条与之相反的路。一条踏实向前,渐进式发展,希望与各界充分交流融合的“实之路”。

首先,比起另起炉灶模式的激进发展,TCCI更专注于打造产学研分工合作,有效交流的平台。不久之前,TCCI举办了第一期“对话大脑”院士论坛,邀请到了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医学部主任段树民教授和美国科学院院士、加州理工学院天桥脑科学研究院脑机接口中心主任Richard Andersen教授,共同探讨了脑机接口技术历史与发展现状。

华山医院院长、天桥脑科学研究院转化中心主任毛颖教授透露,这一论坛将长期举办,至少一季度一次,打造成为脑科学高端学术交流和科普盛会。在今天,脑科学研究有赖于产业、学界、资本达成共识,形成合力,同时也需要全球化的认知、成果与平台交流。TCCI也就水到渠成地搭建了这样的平台。

其次,比起来科幻电影式的勾勒未来,TCCI更看重脑机接口的有效科普与走入社会。除去本身作为学术机构的研究职责外,TCCI强调大众科普与学术研究的并轨发展。2018年,TCCI投资拍摄了纪录片《打开思想的大门》,由全球十多位知名脑科学专家,从各自不同领域介绍脑科学的研究成果。这部纪录片获得了2018年戛纳媒体及电视企业奖、2019年纽约电影电视节、2019年伦敦品牌电影节最佳品牌纪录片金奖等近10项国际大奖,在中国实现了点击量超过2000万。同时,TCCI通过义诊、科普讲座等方式推动脑科学的科普。

此外,比起将脑科学定位为价值巨大的未来科技,TCCI更重视推动脑科学的发展成果尽快向临床转化。脑科学的收获期固然遥远,但临床中其实有大量相继呈现的研究成果转化可能。

TCCI一期投入5亿元人民币支持中国脑科学研究,与上海周良辅医学发展基金会合作成立了上海陈天桥脑健康研究所。此后又与华山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等建立战略合作,设立了应用神经技术前沿实验室、人工智能与精神健康实验室。

路在实处,广结善缘,可能是TCCI与大众认知中脑科学研究者“高冷”“科幻”的认知不同的一面。

正因为脑科学宏大且遥远,我们才需要步步为营,让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维心不易

对于脑科学来说,无论是投资还是研究,都注定是一场以十年计的漫漫长路。这条路上没有竞争对手,唯一的敌人就是时间,唯一的对抗方案叫做等候。

在商业价值遥不可及、技术成熟曲线难以预测的今天,无论是研究机构、投资者,还是从业者,都必须首先意识到脑科学发展的长期性与未知性。掌握一门技术的最佳方式就是提前布局,但提前布局也意味着不可控风险的加大。长期主义,是TCCI展现出的行为准则,可能也是陈天桥带给脑科学产业最明晰的战略方案。

历史上人类经历过两次AI寒冬。AI走向泡沫破裂的根本原因,都在于业界过分吹捧,给AI带上了无法实现的期待王冠。随着时间流逝,当前沿技术没有契合资本与大众想象时,所有对它的期待都会转化为雪崩的开始。

脑机接口、脑科学当然还没有走向那一步。但随着明星公司、风投资本,以及擦边球产品的相继加入,脑科学的泡沫化已经显现出苗头。

而毁掉研究成果与研究思路的最佳方式,可能就是急迫的商业转化需求和回报期待。对于这件事,陈天桥似乎已经做好了真正打持久战的准备。他反复强调脑科学重大突破可能要等待10年、20年,甚至更久。

从TCCI的实际行动与投资逻辑上看,陈天桥对大脑的长期主义洞察已经成为了一种行动方案。至少截至目前,我们能看到TCCI储备了与“时间为敌”的耐心。

今年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中,中国科学院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陶虎团队的免开颅微创植入式高通量柔性脑机接口技术,一举获得了大会最高奖项——SAIL奖(Super AI Leader,卓越人工智能引领者奖)。但就是这样一项展现出中国脑机接口全球领先性可能的技术,却并没有得到资本与产业界的青睐。原因在于,当投资人听闻这项技术可能10年都无法转换成商用产品之后,也就非常自然地打起了退堂鼓。

但TCCI却选择罔顾其10年无法产出消费品的特殊情况,不但给予资助,陈天桥还叮嘱陶虎“20年也没问题”。一颗足够的耐心,明确战略方向之后的寻常心,面对漫长时光依旧不离不弃的进取心,可能是TCCI此时最珍贵的东西,也是全球脑科学所需要的东西。

陈天桥的大脑行旅,是一场技术主义,务实主义,长期主义交织下的远足。

道阻且长,且行且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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