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伦称霸互联网往事

版权之争终究是杰伦之争。

文 | 零态LT 胡展嘉

华语音乐圈,周杰伦的影响力几乎无人撼动。

早在两年前,周杰伦在社交平台上称“告诉你们我为什么很少听别人的歌,因为我16年前写的歌,至今还在流行。”并附以《以父之名》的MV截图。而评论下方几乎清一色“实力不允许他低调”“十几年前的歌到现在依然吊打排行榜的音乐”“因为是事实”...

2019年一场周杰伦与蔡徐坤的打榜大战让人再次见识到了周杰伦的威力,豆瓣小组一句“周杰伦微博数据那么差,为什么演唱会门票还难买啊”的灵魂发问惹怒了周杰伦的歌迷们,他们成立夕阳红粉丝团,把周杰伦的超话排名稳稳送上了榜首,最终周杰伦以“1.1亿”的影响力超越了流量小生蔡徐坤,并刷新了超话榜记录。

或许粉丝们不知道的是,这种影响力早已从音乐圈穿透到了整个中文科技互联网圈。坊间传闻称,仅“周杰伦”三个字,就能拉升一个音乐播放器15%的DAU。

已经到了2021年,周杰伦依然是各大互联网音乐平台竞相争抢的对象,毕竟,对于得版权得天下的音乐平台而言,周杰伦的含金量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

01、版权之争终究是杰伦之争

2015年国家版权局发布《关于责令网络音乐服务商停止未经授权传播音乐作品的通知》让旷日持久的音乐格局生变。“最强版权令”的出台使得包括虾米音乐等在内的音乐平台不得不放弃未经授权的歌曲,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周杰伦。

中国在线音乐平台的版权大战也在此时开始了。当然,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熟知了。

腾讯开始大规模购买独家版权。据统计,到2017年,世界三大唱片公司环球音乐、索尼音乐、华纳音乐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版权也都归属腾讯。当时腾讯音乐集团已经与200多家唱片公司建立了版权合作,独家版权战略合作机构超过30家,除了英皇、华谊、YG等唱片公司,也包括周杰伦的杰威尔(JVR)。

杰威尔是周杰伦离开阿尔法后于2007年成立的个人娱乐有限公司,主要成员包括前阿尔发总经理杨峻荣以及周杰伦的黄金搭档方文山,而杰威尔音乐在全球地区的所有商品均由索尼音乐娱乐公司代理发行。2012年,周杰伦与索尼唱片发行合约期满,在同一年周杰伦出道12年,推出的《十二新作》记者会上,杰威尔音乐总经理杨峻荣宣布周杰伦唱片发行与索尼再续约。

时任索尼娱乐大中华区CEO徐毅也在记者会上,与周杰伦共襄续约盛举,并称“新专辑全亚洲预购数字突破20万张。”“实体唱片公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盛况了。”

2014年底,腾讯与索尼达成战略合作,腾讯将成为索尼音乐在中国大陆的数字音乐音频内容战略合作及版权分销合作伙伴。旗下的QQ音乐,将负责索尼音乐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数字音乐版权推广、管理及分销业务,索尼音乐国际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Edgar Berger称这项合作是“划时代的协议。”

杰威尔、周杰伦、索尼、腾讯,在这个节点,完美交汇在了一起。但各大互联网音乐平台对周杰伦的争夺却没有停止。

在当时的节点,周杰伦的歌曲版权已被腾讯花天价买下,主要在QQ音乐、酷我音乐、酷狗音乐这些腾讯旗下的平台播出。2015年双方版权即将到期,据中国企业家报道,“时任虾米音乐创始人的朱鹏,率领阿里音乐团队拿下滚石唱片的版权合作后,决定在台北多留一个月,目的就是发动突袭,拿下周杰伦的杰威尔音乐。”但在双方谈判之际,腾讯最终以更高的价格拿下周杰伦,完成续约。

图:周杰伦中文网JayCn

2017年,腾讯音乐又成为周杰伦版权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代理。当时以腾讯音乐和阿里音乐为代表的版权争夺战,最后因为国家版权局的介入而暂时告一段落。经国家版权局推动,阿里音乐与腾讯音乐集团达成版权互授合作。但这依然没有阻挡阿里音乐日后的没落。

毕竟当时整个在线音乐市场的格局已定,腾讯音乐集团的地位和周杰伦一样无人撼动。

02、最具竞争力的1%

把时针拨到2018年3月31日,一个让网易云音乐追悔莫及的日子,在这一天,网易云音乐痛失周杰伦。

当年,在国家版权局的推动下,腾讯音乐与网易云音乐就网络音乐版权合作事宜达成一致,相互授权音乐作品,达到99%以上,剩下1%的独家版权作为差异化竞争。但正如当时流传最广的一句话:那1%的独家才是用户范围最广的存在。在这1%的差异化里,周杰伦成为腾讯音乐集团用来奠定行业地位的强有力武器。

彼时旷日持久的版权大战已经不断熄火,但网易云音乐“400元兜售周杰伦事件”让版权战争上升到一个新高潮。

再普及一下故事背景:

据说,当时网易云音乐用户接到了两条系统消息,一条是说周杰伦的内容即将下架,另一条则是可以让如今网易的用户男默女泪的推荐链接,打开链接的用户看到了200首周杰伦热门歌曲,正在以每首2元的价格出售,整张专辑400元。

2017年腾讯通过转授权形式将周杰伦音乐版权授予网易云音乐。2018年3月31日是腾讯与网易约定的周杰伦版权到期日,而在到期后的第二日,即4月1日,该部分合辑依然在出售,此举彻底激怒了周杰伦版权独家持有者腾讯。

图:周杰伦中文网JayCn

尽管当时网易连发两封声明,称在此之前,网易云音乐都拥有周杰伦等杰威尔公司歌曲的正版授权,由腾讯买断独家,再转授权给网易云音乐。而在版权到期之前,网易云音乐很早就已经开始主动与腾讯音乐沟通杰威尔版权续约事宜,但腾讯一直没有回应。直到3月31日当天,腾讯突然通知要求网易云音乐立刻下架。

事情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周杰伦凭一己之力让两家对簿公堂。在公开披露的判决书中,网易云音乐也赔偿了腾讯85万元人民币,除了让外界见识到了腾讯的资本运作能力,也让外界再度见识到了周杰伦的创作才华。

通过判决书信息,可以发现腾讯音乐向网易云音乐三次授权了周杰伦相关歌曲,第一次2015年4月1日~2016年3月31日,授权费用为870万元;第二次是2016年4月1日~2017年3月31日,授权费用为864万元,第三次2017年4月1日~2018年3月31日,但授权费用已经水涨船高,达到1818万元。

《2017年中国数字音乐产业发展报告》显示,腾讯音乐除了拥有索尼、华纳、环球这三大唱片公司的版权外,还通过一系列转授权获得了滚石、华研、寰亚等公司的版权。凭借着三大音乐集团以及周杰伦的版权,腾讯音乐集团把拿到的独家版权进行二次出售,再通过VIP对独家版权收费,赚得盆满钵满。

在网易云音乐用户集体怀念周杰伦时,八个月后,即2018年12月,腾讯音乐集团登陆纽交所,开盘首日,股票上涨8.5%,市值达229亿美元。其招股书信息显示,彼时的腾讯音乐已经坐拥8亿用户,移动音乐领域,排名前四的音乐App都归属腾讯所有。

图:TME招股书

而2018年,周杰伦也已出道18年,登上过《时代周刊》,金曲奖拿到手软,是“新亚洲流行之王”,创造的歌曲高达300首,《半兽人》《可爱女人》《世界末日》...甚至早在2012年,就有统计称周杰伦的版权费已经以数十亿计价。

1%的周杰伦(当然,1%不止有周杰伦,还有五月天)让腾讯音乐在行业内风光无两,资本与娱乐,从来不分家。

03、腾讯跌倒,网易吃饱?

但2021年,光景变了。

今年7月24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依法对腾讯作出责令解除网络音乐独家版权等处罚,其中要求腾讯音乐30天内解除独家版权协议。腾讯在最新公告中称,其已向未能按期解约的上游版权方发送《关于放弃音乐版权独家授权权利的声明》。

事情的缘由是国家市场监管总局调查显示,2016年腾讯和中国音乐集团在相关市场份额分别为30%和40%左右,腾讯通过与市场主要竞争对手合并,获得较高的市场份额,集中后实体占有的独家曲库资源超过80%。可能有能力促使上游版权方与其达成更多独家版权协议,或要求给予其优于竞争对手的交易条件,也可能有能力通过支付高额预付金等版权付费模式提高市场进入壁垒,对相关市场具有或者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

2016年这两笔收购案指的是在腾讯音乐集团成立过程中,时任董事长的汤道生推动了QQ音乐与全民K歌(原腾讯集团旗下音乐产品)以及中国音乐集团(原酷狗音乐和酷我音乐的控股公司)的战略合并,这两大合并也奠定了腾讯音乐集团无可撼动的行业地位。

针对此事,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副主任、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研究员赵占领表示,反垄断反的是垄断行为,而不是垄断地位,垄断地位其实是法律所鼓励的,企业只要通过正当、合法手段做大做强,甚至具备市场支配地位,这个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手段不违法,程序不违法,而腾讯之所以被罚,则是因为其取得市场支配地位后,采取独家版权的限定交易行为。

而在8月31日晚间,腾讯宣布放弃音乐版权独家授权权利。

同一日,网易也发布了2021年第二季度未经审计的财务报告,数据显示,二季度网易净收入为人民币205亿元,同比增加13%。在当晚的财报电话会上,网易CEO丁磊也对腾讯放弃独家版权进行了回应。“我们看到腾讯音乐放弃独家版权的公告,非常期待这是一个真心实意的,不含任何阳奉阴违的决定。”激动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但腾讯跌倒,网易能吃饱吗?

“即便没有独家版权,但也不能意味着腾讯就丧失了在音乐行业的垄断地位。”赵占领称。在他看来,市场支配地位的取得受很多因素影响。对于音乐行业来说,其他音乐平台获得歌手授权的可能性无疑会加大,有助于打破行业垄断。但另一方面,音乐人以及背后的经纪公司依然有权利要求某家平台独家采购或授权。在这种情况下,音乐权利人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至少目前没有明确的认定和相关案例,毕竟这是音乐权利人或公司的主动行为。

在8月中旬的财报电话会上,腾讯音乐高管也曾就放弃独家版权回应称,对订阅量影响不大,且有助于降低内容成本,但也不否认,运营承压。

而反观网易云音乐近些年的发展,版权问题确实对其发展形成了诸多困扰,丁磊也曾表示版权获取困难是网易云音乐发展的一大难题,在消息发生的第一时间,“什么时候能在网易云音乐听周杰伦”也一度冲上热搜,对于网易来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买买买,但想要拿下周杰伦,并不是只有钱就可以,毕竟也要看周杰伦及其公司的决策。

而就在腾讯、网易两大平台即将掀起新一轮周杰伦争夺战时,周董正在忙着处理新歌抄袭的争议,有网友称他新歌MV前奏部分与韩团INFINITE2011年发表歌曲《Julia》前奏旋律几乎一模一样,8月31日,周杰伦通过杰威尔音乐回应称,这首歌的和弦进行方式早在《晴天》《七里香》《她的睫毛》就用过了,“哥应该算是走在很前面,要不要我列出一堆给大家看看。”

依然淡定如初,音乐圈,数风流人物,还看杰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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