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聚遭遇做空背后:直播灌水是行业常态,是否与财务造假关联值得斟酌

只能通过审计,查欢聚的财务凭证和纳税资料,否则一切都是空口无凭。

在宣布以大约36亿美元的价格向百度出售国内直播业务(YY直播)后,欢聚集团随即便遭到知名做空机构浑水的做空。受此影响,欢聚集团股价当日应声暴跌26.48%,报73.66美元。

对于浑水的做空,有直播行业的人士告诉记者,实际上,平台方和主播方对直播数据灌水、以刺激用户打赏是行业内比较普遍的现象,但并没有浑水所说的那么夸张。

而至于欢聚是否存在财务造假,记者采访到多位财务从业人员持不同观点,但均认为这是一个相当复杂且专业的问题,对浑水的判断持相对谨慎的态度。

一位财务从业人员表示,如果欢聚的银行流水等数据没有问题,均能如实反应在财务报表中,那么欢聚的财务可能并没有造假。

而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审计师则认为,即便考虑到直播数据灌水属于行业正常现象,浑水的报告在思路和逻辑上也没有太大问题,欢聚可能存在财务造假的嫌疑。不过他同时强调,根据公开信息进行判断一家公司是否涉及财务造假,本身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只能通过审计,查欢聚的财务凭证和纳税资料,否则一切都是空口无凭。”

业内人士称直播数据灌水是行业常态,平台与主播方均会参与

浑水在做空报告中指出,经过长达一年的调查,发现欢聚旗下的YY的直播业务大约有90%数据是伪造的。其中,50%的礼物打赏来自YY内部网络虚拟机器人,另外约40%来自外部虚拟机器人以及主播刷礼物。其国际直播业务BIGO LIVE的营收数据也存在80%的伪造成分。

对此,欢聚回击称,浑水的报告充满了对直播行业和直播生态的无知。欢聚表示,其相关的运营数据都有同行业数据可参考,符合行业逻辑。不过,欢聚并没有对直播行业及生态进行详细说明。

某知名直播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平台方和主播方对直播数据灌水、以刺激用户打赏是业内比较普遍的现象,但没有浑水说的那么夸张。

对于平台灌水,他表示,平台有时候会安排虚拟机器人进入直播间,不过仅限于某些大主播,或者平台想捧红某个主播,“要是大大小小都这样,平台也很亏。”

不过他强调,平台不会随便向某个主播直播间灌水,通常双方会事先进行协商。而且对于打赏的礼物费用,平台也会和主播签署协议,后期通常全部返还。

除了平台方,主播方也会出于各种原因而对直播数据进行“灌水”。

这位工作人员表示,直播行业当中的部分主播,特别是那种秀场签了公会的主播,面临考核的不仅是其每天的直播时长,还有收到礼物数量。如果达不到要求,就不会被判定为一场合格的直播。

“如果达不到要求,主播自己肯定也会想办法,比如用小号为自己刷,或者找别人刷,然后再返还礼物费用。这也算灌水的一种。”该人士表示,在这种情况下,主播通常会自己承担一部分成本,因为平台会从中提取抽成。

网络直播行业难监管,判定欢聚财务造假需更确凿的证据

基于“YY的直播业务大约有90%数据是伪造的”,浑水在做空报告中指出,YY的实际业务只是其报告规模的一小部分,该公司报告的用户指标、收入、现金余额都是欺诈性的。

不过,在财务从业人员看来,直播数据灌水与财务造假之间是否存在必然关联,却值得斟酌。

来自欢聚内部的人士对记者表示,尽管直播当中不可避免地存在灌水现象,但直播产生的流水并不会计算到财报当中。平台只计算直播分成到账的钱,然后算成营收。

至于欢聚是否存在财务造假的问题,多位财务从业人员持有不同看法,不过均认为这是一个相当复杂且专业的问题,对浑水的判断持相对谨慎的态度。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财务从业人员洛天(化名)对记者表示,浑水只是通过公开数据推测欢聚财务造假,并不可靠,“判定一个公司财务造假必须要有更确凿的证据。”

另外一位财务从业人员彭燕(化名)也表示,“需要把欢聚具体的盈利过程、盈利模式摸清楚,看看欢聚是基于什么去披露的收入,才能确定其财务是否存在问题。”

一位不愿具名的审计师李威(化名)则认为,即便考虑到直播数据灌水属于正常现象,浑水的报告在思路和逻辑上也没有太大问题。但他同时认为,浑水的报告的确有夸大的嫌疑,以达到做空效果。

据悉,浑水还在报告中指出,其获得了欢聚在在岸实体的信用报告,并将其与欢聚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的文件进行了比较,结果发现有许多差异。这些差异达数亿元,包括与欢聚向SEC报告的情况相比,当地公司财务出现了严重现金短缺的情况。这种差异,特别是现金余额的差异,是操纵或欺诈的留下的痕迹。

对此,欢聚回应称,为了反驳浑水报告对于公司利润真实性的质疑,公司可以提供海内外现金余额和银行存款对账单,被有能力的第三方机构做现金确认和调查。

彭燕认为,如果欢聚的银行流水等数据没有问题,如实反应在财务报表中,那么就此判断欢聚财务造假可能有点站不住脚。

“总体来说,即便欢聚不存在造假的嫌疑,欢聚的回应也略显牵强。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收入和利润终究要以财务资料为依据,不能妄加推断。”李威对记者表示,网络直播打赏是滋生造假的沃土,应该对欢聚这样的企业保持基本的警觉。

他同时强调,根据公开信息判断一家公司是否财务造假,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只能通过审计,查欢聚财务凭证和纳税资料,否则一切都是空口无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