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耀还想当王

看起来,陆正耀如若得不到现在的瑞幸,宁可毁了它,不惜再造一个瑞幸。

投稿来源:新熵

瑞幸咖啡“宫斗大戏”又又又开始了,这次是前任和现任董事长的戏。

1月6日晚间,瑞幸被曝出7位副总裁以及所有分公司经理、核心业务总监签署联名信,联名举报瑞幸现任董事长兼CEO郭谨一贪污腐败、滥用权力铲除异己、压缩部门员工编制等数条“罪状”,要求罢免其职务。

在外界看来,郭谨一是陆正耀最亲的“自己人”。

2016年,郭谨一加入神州优车,担任董事长陆正耀助理。瑞幸成立后,又担任瑞幸高级副总裁,主要负责产品和供应链。2020年财务造假风波后,陆正耀董事长被罢免,郭谨一担任董事长兼CEO。然而上位短短八个月,就从陆正耀的“心腹”成为“反目之人”。

据一位接近瑞幸咖啡的行业人士对此表示,这次内斗的关键是“郭不听话,陆不高兴,要换人。”但目前该说法并未得到证实,从近半年瑞幸的业绩看,郭谨一似乎并没有把瑞幸此前管理上的派系斗争扩大化。

瑞幸退市后

不到三年,瑞幸如过山车般创造了最快上市和退市两项历史纪录。

2020年1月底,知名做空机构浑水发布的一份长达86页的匿名调查报告打破了瑞幸咖啡一路高歌猛进的势头,直指其存在严重欺诈、夸大商品交易营收等问题。

4月2日,瑞幸自爆2019年第二季度至第四季度伪造交易相关销售额约22亿元。6月29日,瑞幸停止交易,进入退市程序,股价定格1.38美元/股,相较于上市时的17美元,缩水90%,市值3.47亿美元,仅为巅峰时期百亿市值的零头。

随后,在惩罚的靴子还未落地时,高层内部便引发了一系列人事动荡。5月,瑞幸宣布调整董事会和高级管理层,陆正耀的老部下CEO钱治亚和COO刘剑被暂停职务,郭谨一为代理CEO,并对6名员工进行停职或离职安排。此外,董事会还建议陆正耀辞去公司董事和董事长职务,但在之后召开的董事会中,该提议并未通过,陆正耀继续担任董事长。

至此,瑞幸高层围绕着陆正耀是否应辞去董事和董事会,暗自分裂为两派。一派是以陆正耀为主的公司管理层阵营,一派是黎辉、刘二海、邵孝恒为代表的投资人和独立董事阵营。有知情人士称,在审计机构安永发现瑞幸财务造假后,后者积极支持将瑞幸的造假情况公之于众,而且一直积极推动内部自查,但却遭到陆正耀阻挠。

最终在7月5日的瑞幸咖啡的股东特别大会中,陆正耀、刘二海、黎辉、邵孝恒集体出局,不再担任董事会成员,但看起来陆正耀只是名义上的出局,留下来都是清一色的“亲陆派”。股东会上的提案也均由陆正耀控制的家族基金Haode Investment提出。

经此番调整,瑞幸的董事会成员从陆正耀、郭瑾一、吴刚、曹文宝、刘二海、黎辉、邵孝恒和庄伟元,变为郭瑾一、吴刚、曹文宝、庄伟元、曾英和杨杰。

董事会中留下来的郭谨一、吴刚、曹文宝被认为是陆正耀的支持者,曾英和杨杰则是由陆正耀控制的股东机构提名。这也意味着陆正耀完成了对董事会的清理,并与一起奋战多年的“资本市场铁三角”中的其余二人,黎辉、刘二海分道扬镳。

截至目前,这场财务造假退市风波在政策层面,暂时以境内外各部门的处罚收尾。

在境内,2020年9月22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宣布对瑞幸2家境内运营主体、43家第三方公司一共处罚6100万元;在境外,处罚的“第一只靴子”也已落地。12月17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宣布,与瑞幸咖啡就其财务造假事件达成和解,瑞幸将支付1.8亿美金的民事罚款。

未来,瑞幸仍面临来自美国和加拿大投资者的集体诉讼,以及美国司法部、中国财政部的处罚等。对此,瑞幸采取了一系列造血措施,包括关闭表现不佳的门店、调整非核心业务资源、优化产品组合、定价和折扣政策等。

背后“神州系”:一边搞事情,一边搞事业

瑞幸的诞生完全脱胎于“神州系”家族。

2017年10月,瑞幸首家门店在北京神州优车总部的大堂开张。最早的招聘办公地点也在神州优车总部楼上。一直到上市,围绕在瑞幸身边所有的资本与人均与陆正耀关系紧密。

成立之初,瑞幸的10亿启动资金,来自于神州优车董事长陆正耀的天使投资及团队自筹。招股书显示,2017年,陆正耀控制的公司、钱治亚、陈敏分别向瑞幸咖啡提供了9470万、5000万、1000万的无息贷款。

瑞幸早期高管团队也是清一色“神州系”。董事长为神州优车董事长陆正耀,同时为最大股东;CEO为陆正耀最得力的左膀右臂钱治亚,COO为原神州优车收益管理负责人刘剑;瑞幸先后获得5.5亿投资,其中4亿来自神州系的“资本铁三角”。大钲资本创始人黎辉、愉悦资本创始人刘二海都是陆正耀的长期资本支持者,一路从神州租车追随至今,但如今三人已经反目。

在外界看来,陆正耀是擅长资本操控的高手,而且从不喜欢按规则出牌,用前证监会主席很不客气的话讲,正是资本市场的“害人精”。腾讯《深网》援引一位要求匿名的瑞幸董事会成员称,根据特别委员会调查结果显示,陆正耀与其他高管参与造假并干扰调查,足以被追究刑事责任。

陆正耀的神州系,曾有过三次最为“成功”的资本运作。第一次是神州优车并入神州租车。神州优车是陆正耀神州系的核心平台,市值达400多亿,但一直亏损无法在A股上市,而陆正耀控制的另一家上市公司神州租车虽然能盈利,却市值不高。

随后,神州优车通过陆续收购神州租车的股份,最终于2018年将神州租车并表,于是2018年的神州优车虽仍然亏损,但财务报表上却展现出盈利2.7亿元。

第二次是神州优车收购宝沃汽车。这是神州优车上市前做大资产的关键交易。去年3月神州收购宝沃67%股权,刚开始只通过作为幕后买家参与交易,随后通过操控台前买家王百因,完成财报大洗澡,并成功将宝沃汽车总资产下调1/3,妙的是正好没有达到神州优车总资产的50%,最终导致这笔并购并没有构成重要资产重组。

因为如果是重要资产重组,这笔资产至少两年后才能上市。

第三次则为瑞幸咖啡如火箭般速度的上市之路。陆正耀及其团队通过快速扩张、快速烧钱、再融资最终成功完成上市。瑞幸咖啡上市前的股权高度集中于陆正耀和其紧密关系人手中,即陆正耀家族信托(持股30.53%)、钱治亚家族信托(持股19.68%)、陆正耀姐姐Sunying Wong控制的Mayer Investments Funds(持股12.4%)以及大钲资本(11.9%)、愉悦资本(6.75%)。

上述股东在上市前合计持有瑞幸咖啡81.26%股权,这也让外界认为瑞幸咖啡上市只不过是陆正耀家族和朋友们的资本狂欢。

直到不久前,这一场疯狂的资本游戏才在退市和退出董事会的悲剧中收尾。但从这次“宫斗”风波大家也不难看出,陆正耀如今虽然不在董事会,却似乎依然可以掌控整个公司。

瑞幸的公司章程第101条显示,罢免董事有两种途径:一是通过股东大会普通决议,需50%以上股东投票同意;截止去年6月26日,陆正耀家族依旧控制着瑞幸37.2%的投票权,钱治亚还控制着瑞幸7.9%的投票权,两人的投票权总和达到45.1%,远高于其他股东。说明陆正耀还是有能力罢免郭谨一的,只要再联合个别股东即可实现。

二是举行董事会会议,除当事董事以外,不少于三分之二的出席董事对此投赞成票,也就是至少需要5名董事投赞成票,罢免就能通过,一旦董事长丧失了董事的职务,自然也就不能再担任董事长。事实上,陆正耀以大股东身份可较为容易地启动和实现董事的撤换。

生意还是一门好生意?

在经历退市、关店、管理层大换血等风波后,瑞幸不仅没倒下,似乎越活越好。

2020年12月,开曼群岛调查瑞幸之后发布了一份后者的2020年前三季度财务报告,报告显示,2020年前三季度营收分别为5.65亿元、9.8亿元、11.45亿元,其中Q3营收同比增长35.8%。

与此同时,自2020年5月以来,店铺层面盈利能力在持续提高,并于8月首次实现门店层面收支平衡,截至11月,瑞幸咖啡超过60%自营门店实现盈利。报告预计,瑞幸咖啡2020年营收规模为38亿-42亿元。

上述报告称,瑞幸咖啡门店数量从4507家减少至3898家,其中包括894家联营门店,前三季度瑞幸咖啡关闭的门店数字分别为65家、378家和448家。在瑞幸暴雷后的二三季度,总关店数达到了826家。在关店的同时瑞幸并没有停止开店。在2020年前三个季度,瑞幸新开张门店数字分别为69家、134家和133家。瑞幸希望到2023年,直营门店数能够扩张至4800家到6900家。

瑞幸这门咖啡生意怎么就越来越好了?

瑞幸的问题在于烧钱扩张,但活下来的原因在于真实需求。瑞幸之所以会存在重大财务数据造假问题,最大的根源可能在于扩张速度过快,太快的扩张速度让瑞幸必须通过大量烧钱来维系自己的整个市场,再加上海量的资本涌入,让其走上了一条烧钱-扩张-引资-再烧钱的恶性循环。但回归到生意本质来讲,咖啡一直是门好生意。

在一名瑞幸投资人看来,咖啡具有高频率、高毛利、高粘性的“三高”特点。另外,咖啡易于标品化,不像茶一样具有地域差异,且供应链管理相对简单。因此虽经历退市、管理人员换血、门店数量减少,但是瑞幸并没有被卖掉或被收购,反而实现了盈利和增长。

活下来的原因是产品的优势依然存在。

其一,中国咖啡市场的根本逻辑可能已经变了。

之前中国人喝咖啡代表着高端生活方式,而如今的咖啡对于大多数打工人来说更加日常,喝咖啡是为了能够补充足够咖啡因,以此给自己提供加班支撑。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咖啡开始出现明显分级,5块以下的速溶咖啡,5-10块的液体咖啡,10元以上的便利店、快餐店咖啡,以及瑞幸、星巴克为代表的品牌店咖啡。

相比于30元左右的星巴克咖啡,瑞幸的优势在于锁定了10-30元的咖啡市场。目前打开小程序,买一杯瑞幸咖啡很多时候还是只需要9.9元。对于不少白领来说,不愿意喝口感相对较差的便利店咖啡,但喝星巴克又觉得有些贵,于是瑞幸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其二,这门咖啡生意的主要成本并不在咖啡上,而是在门店、营销等非咖啡成本上。瑞幸的单杯成本约为星巴克一半,差异主要在房租,当瑞幸开始放慢脚步不再疯狂撒币后,营收明显开始有起色。

而且不可否认,饮品行业用户是有一定粘性的,一旦养成用户习惯后便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虽然瑞幸之前的烧钱带动了一批薅羊毛的用户,但随后就会筛选出一批已经养成用户习惯的人持续消费,他们反而能用真实的需求推动瑞幸的生存。

目前来看,只要瑞幸的咖啡供应链和产品不出问题,这门咖啡故事就能讲下去,但目前大家担心的是,瑞幸不会死于产品,但可能会死于内斗。

有媒体报道称,在本次内斗上演前,陆正耀已经注册新公司,还从瑞幸挖了一批人,操作路线与曾经瑞幸刚成立时,从神州系挖人一样。

看起来,陆正耀如若得不到现在的瑞幸,宁可毁了它,不惜再造一个瑞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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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管理层才是瑞幸最大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