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视觉中国

对话全文： 

短期得失与创业风险

以短期得失来判断，很容易做很多短期行为。为了得失而放弃是非，最后结果依旧是要还账的。我现在心态跟以前不一样了，因为理解了这个东西，而这个理解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第一年做6000万，第二年做2.4亿，第三年10个亿，第四年20个亿，第五年41个亿。前五年当中，我们用很快的速度从6000万做到了41个亿。2008年出现增长放缓，其实增长放缓是合理的，但是我们不习惯。觉得41亿之后肯定要80亿，不然资本市场会怎么看？所以注意力跑到了资本市场。其实注意力还是要在客户价值上，不要关心短期的资本市场价值，没有什么太大重要性。

冒险是可以的，对于很多创业公司来说，不冒险是最大的风险。分众当年五千万人民币，十年赚的钱一次性投进去，你说冒险吗？冒险。因为你十年青春岁月就没了，说不定还负债。但是没有这次冒险，就没有今天的分众传媒。

精力分配与工作状态       从传承角度来说，一个组织非常依赖灵魂人物。中国很多优秀的公司都是依赖一个灵魂人物，这个灵魂人物不在了，味道就不一样了。 

现在我每天的精力分配：见客户、内部会议，还有就是在飞机上准备PPT，以及海外公司的工作。确保一天工作时间保持在18小时左右。礼拜六礼拜天经常做面试、招人工作。 

公司大概率不会跑偏，再加上知识管理能够输出。一年休息六七天，陪我妈吃年夜饭后，初二早上就飞走，去东京指挥工作。一般假日都会在海外公司，因为海外这个时候不休假，对冲一下。现在比较大的精力在出海市场上。 

AI江南春：营销专家的垂直模型

分众内部现在很多人在用AI。我们有一个小程序叫"AI江南春"，逻辑上是个垂直模型。 

如果给这个Agent拎几个要点： 

第一，资讯广度比较高。它有14个模型，知识收集、客户资料的速度比较快，效率比较高。 

第二，经过营销学专业训练，理论不会跑错。有时候我写完一段东西，它会说你犯了营销学里致命的三大错误，建议你把像废纸一样扔到废纸篓里面去。它很毒舌。 

第三，语言语感非常历练。我作为中文系出身，我的文字打不过他。他写的文字非常尖锐，会把一个事情的立意拔到一个新的高度。 

销售会带着他去谈客户。客户提了很多问题，去客户之前可以问"如何说服这个客户"，它会立刻总结一套策略。客户有反向意见，回来输入，它再写给客户。

有时候我也会动摇，我是有方法论的，但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应该包容一点，把客户的内容融进去。但AI坚决反对，要求按照方法论逻辑来，不会妥协。这种很强知识结构的东西，会让我更有信心。有时候甚至直接拿给客户看。 

电梯媒体的商业逻辑与品牌方法论       为什么做电梯媒体？2002年时，做广告代理公司一年能赚一两千万，但老是挣一两千万就觉得没意思。要做媒体，但内容的媒体做不了，只有户外媒体是民营公司可以做的。

我特别不喜欢户外广告，匆匆路过，建立不了认知。电视广告是有用的，可以产生驱动购买的能量。后来想到，一栋公寓楼通常有120户，在电梯口放两个机器，就只有一个频道，无法转台。这就是从电视广告的逻辑去做。

这种商业判断来自哪里？中文系的人不见得逻辑性很强，但比较桀骜不驯，喜欢相反走。先锋诗歌就是这样，要敢于颠覆性思考，想起一个完全别人想不起的逻辑。 

品牌是因，销售是果       品牌是因，销售是果。管理不是管理结果，而是管理因果。什么是因果？因是选择你而不选择别人的理由；缘是深度分销的能力；果是销售结果；报是回报率。 

性价比的公式是：（有形价值+无形价值）/（有形成本+无形成本）。有形价值和中国都很卷，一个公司赚不赚钱，大概率取决于降低无形成本、提高无形价值。 

什么是无形成本？比如白牌、品牌、名牌、头牌（成为标准、成为常识、成为不加思索的选择），这会降低交易成本。什么是无形价值？比如审美品位、身份地位的象征、自我标签、价值观共振、情绪价值。 

所以一个公司真正要做的事是降低无形成本，提高无形价值。 

妙可蓝多：集中火力打胜仗

经常问企业家，你在行业中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大打防御战，守住自己的山头；老二进攻老大，通常跟老大相反走；老三垂直聚焦；老四开创新品类。与其在这个地方做老三老四老五，不如在新的品类当中做老大。几乎全世界成功的公司都是开创了一个新的品类，并且大概率会成为品类之王。 

但真正的品牌的护城河不是产品，护城河是心智。

一个新物种从脆弱到固化有三次固化：第一次叫规模固化，拉开竞争对手的差距，成本优势出来；第二次叫心智固化，你等于这个品类；第三次固化是资本向你涌来，因为成了一个公众品牌，大家觉得你有护城河，所有资金会涌来。 
 企业家的命运是勇气和定力。勇气在于敢做应该做的事情，不要路径依赖。

做奶酪棒妙可蓝多的时候，它当时是家牛奶公司，要拿很多钱去做牛奶。看完他的牛奶，觉得没前途，但看到他一个奶酪棒产品。当时百吉福、安佳排在前面，妙可蓝多排在第五。但突然发现奶酪棒从来没有人做过广告。

当时提出：一亿广告不要打牛奶，因为牛奶有70亿的蒙牛、100多亿的伊利广告，打不过。但一亿打到奶酪棒上，没有人打过这个广告，就有机会。打仗用兵就是在打不赢的地方，一分钱也不要花；打得赢的地方，孤注一掷。

当时奶酪棒营收才1.7亿，第一年从1.7亿跑到5亿，第二年跑到15亿。跑到15亿的时候，他们说知名度很高了，没有复购。我说没有场景，于是请来孙俪，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妈妈，每天都给孩子们准备妙可蓝多奶酪棒：放学回家来一根，运动补充来一根，快乐分享来一根。

创始人与企业管理

今天无论是广告创意还是公司治理，分众的发展高度依赖创始人。这是很多中国企业遇到的现状：创始人是公司的天花板，且始终无法从一线业务脱身。 
 2008年退居二线时，请了CEO，是微软出身的，给公司带来了很多新的东西，比如数字化管理，把后台体系搞得更加数字化。但在组织过程当中，分众第一天就是由带着创始人文化的公司，整个系统是由于高效运转是因为创始人精神和他的效率引领。换了别人，体系可能不适应，还是我来管更适应。 

创始人通常是一个公司的精神领袖，很多决策是手感决策，敢于带一些风险。职业经理人会稳健，有好处也有坏处。我们这种经常会一冲动拍脑袋一想说干吧，也有风险。 

AI对广告创意的冲击与诗歌

除了广告人，我身上还有先锋诗人的标签。诗歌和广告有什么共通之处？我觉得我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可能是宁波人，骨子里可以做生意，把写诗歌文学的能力用到写广告上面。 

AI对创意冲击很大。如果以前一两百万做的视频，现在基本上两千块、三千块就做完了。Sora、可灵等工具，剪辑师的品味很重要。普通人弄完会发现不是专业人士拼不起来，或者拼出来感觉不对。但我们是二三十年在这边，借助AI，能力越强，AI给你的能力就越强。 

技术都是别人的，核心问题是创意。莫扎特才能生成出来一个莫扎特，你的品味决定他的水平。 打动客户的核心：心诚与利他       打动客户需要心诚。客户感知到，人与人之间的打交道是可以感知到的。经常跟销售说：只要利他就是最好的利己。不要想怎么把他的钱变成我的钱，要想怎么把他的品引爆。 
 顾客认、销售用、对手恨，这是广告语的评价标准。一个好的广告语从哪儿来？先问客户的产品优势点是什么，主要竞争对手是谁，主要差异点是什么，这个行业的消费痛点是什么。这三点的交叉点就是核心定位。

分众出海与未来布局      

分众作为中国广告最重要的品牌广告核心阵地，反映了消费品的好坏，是行业的晴雨表。 

现在在海外，东南亚已经做起来了，韩国、新加坡取得了比较好的利润，马来西亚、泰国、越南营收破亿。正在进入英国、法国、德国、澳大利亚、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