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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对倒、拉抬股价、高位套现:金运激光实控人操纵市场案终审获刑三年九个月
蓝鲸新闻 徐甘甘1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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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发稿,金运激光尚未公告梁伟案的具体操纵手法及终审认定的违法所得金额。但从一审已公开的信息中,“利好造势—资金拉抬—高位套现”的操纵链条已清晰可辨。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蓝鲸新闻8月11日讯(记者 徐甘甘)一份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判决书让武汉金运激光股份有限公司(300220.SZ)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梁伟历时五年的刑事案件画上句号。

8月11日,金运激光公告称,公司收到梁伟家属送达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梁伟犯操纵证券市场罪,终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200万元,追缴违法所得。

公告同时强调,梁伟未担任公司董事或高管,“该判决为股东个人行为,不会对公司本期利润或期后利润产生影响”,目前公司经营情况正常。

然而,“正常”二字,在金运激光的近年来的业绩成色面前,显得有点勉强。事实上,在梁伟案件审理的五年间,金运激光的经营轨迹呈现出一种“被悬置”的状态,扣非净利润已经连续三年亏损。

截至发稿,金运激光尚未公告梁伟案的具体操纵手法及终审认定的违法所得金额。但由于罪名不变,从一审已公开的信息中可见“利好造势—资金拉抬—高位套现”的操纵链条。

五年追踪:一场以涨停板拉开的操纵案

经过一年多的二审审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6年8月作出终审判决,罪名不变,刑期从一审的四年改为三年九个月。

图片来源:金运激光公告

回溯梁伟案的司法历程,从2021年案发至2026年8月终审落槌,历时整整五年。这在同类操纵市场案中不算罕见——团伙作案的复杂性加上完整的二审程序,决定了对这类案件的审理往往需要足够的时间。

2021年8月,公司首次公告披露,梁伟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公司再次公告梁伟取保候审;2023年2月,公司发布了实际控制人被逮捕的公告。

2025年1月3日,公司公布了一审判决结果:判决书显示,被告人梁伟犯操纵证券市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二百万元;追缴被告人梁伟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梁伟随后提起上诉,江苏省高院在2025年3月立案审查,使得案件进入二审程序。

一审判决书披露了这起操纵案的具体分工:2019年3月,梁伟因股价下跌面临财务困境,与史高飞、朱益林及邹翔(另案处理)合谋操纵股价,商定分享梁伟提供的“底仓”利益。此后,马骅、章伟杰、陈铭、孔晓雷等人陆续加入。

团伙分工明确——梁伟提供“底仓”并对接媒体资源,史高飞负责宣传推广并影响资金买入,马骅负责二级市场交易操盘,章伟杰、朱益林配合资金买入,陈铭对接一级市场资源。操纵期间,团伙利用资金、持股和信息优势,以连续交易、对倒等手法影响股票价格和交易量。

股价从低位横盘到涨幅触达600%,炒作“燃料”从而来

引人生疑的是大量细节:为何偏偏是金运激光?为何又恰在2019年?审判中所指“信息优势”究竟是什么?彼时又发布了何等“利好”,竟能支撑股价涨幅触达600%?这些问题,指向同一个核心——这场资本狂欢的“燃料”从何而来。

回溯金运激光股价走势发现,其股价在2018年末期至2019年1月,股价长期低位横盘,1月31日股价收报7.39元/股,总市值仅为11.39亿元。

图片来源:wind

股价的颓靡是主业的“惨淡经营”的直接体现。2011年上市的金运激光,多年来主营业绩持续萎靡。上市当年,公司净利润就下滑了39.54%,此后业绩持续低迷,2015年和2017年两年则是净亏损。

转折点出现在2019年。2019年3月25日股价开始连续四个涨停后开始了一路狂飙,并在当年9月5日涨至阶段性高点37.39元,不到6个月翻了4倍。

一家主业下滑,股价萎靡不振的公司,如何在短时间内一度跃升为涨幅超翻了几番的“妖股”?

蓝鲸记者翻阅2019年的公告和历史报道发现,金运激光股价的“成功”离开不开智能新零售龙头股的身份加持,而“智能零售”这个新故事,也成了后续被反复利用、配合资金拉抬股价的“题材燃料”。

在2019年3月,金运激光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公司正在布局“商业智能无人零售终端”业务,首个应用场景就是为IP衍生品提供线下销售渠道。这个概念,当时被看作是“无人零售”和“IP经济”的结合。

在2019年这一关键年份,另一家A股公司也“进入”了这场资本叙事——汉邦高科(300449.SZ)。

2019年10月,金运激光还与北京汉邦高科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署《关于共同利用数字水印技术研发IP衍生品知识产权保护技术的战略合作协议》公告,主要从事 IP衍生品知识产权保护技术的研发,联合项目组负责人为梁伟。公告同时明确:合作属于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具体合作内容和进度存在不确定性,且最终能否达成正式的具体合作协议尚存在不确定性。

尽管只是框架协议,但这一消息直接利好汉邦高科股价,公告发布次日,也就是2019年10月23日,汉邦高科(300449.SZ)涨停,报11.63元,成交3.6亿元,总市值35亿元。

在此之后,金运激光又先后“绑定”了玩偶一号的盲盒业务、与腾讯签署“QQfamily”IP合作框架——每一个名字都精准地踩在当时资本市场的热点上:盲盒经济、IP衍生品、腾讯生态。

当然,只有故事无法刺激股价进一步上涨,只有结合足够想象力的基本面才有可能真的打开市场的想象空间。

2019年是金运激光净利润出现显著反弹的一年——根据公司2019年财报显示,公司2019实现营收2.19亿元,同比增长3.06%,净利润1513万元,同比增长111.88%。并且公司营收结构也发生了变化,原有业务激光设备制造、3D及其他报告期内收入均有所下滑,但智能零售终端系列实现营收2340 万元,占比总营收10.7%,拥有较高毛利率50.8%。公告显示,这一业务“带动整体毛利率提升,公司成功切入盲盒产业,带来新增长点”。这样的成绩对于当年营收仅2.19亿元的公司来说显得尤为亮眼,也为后续的股价上涨提供了“业绩”支撑。

热门概念叠加具备想象力的基本面,助力金运激光股价的走高。而真正把金运激光的股价推至历史巅峰的转折点发生在2020年6月。

6月1日晚间,泡泡玛特公布的港股IPO招股书显示,2019年公司净赚4.51亿元,较2017年增长了近300倍,由此引爆“盲盒经济”的热度。

仅仅过去了3天,2020年6月4日晚间,金运激光公告,拟收购实际控制人梁伟及其子梁浩东等关联方持有的玩偶一号(武汉)科技有限公司82.89%股权。玩偶一号经营的正是IP盲盒产品,主要通过“IP小站”品牌的智能无人零售终端销售盲盒。这次收购在当时引发了广泛关注,不过,交易所火速向公司发来关注函,要求公司说明玩偶一号的盈利模式、核心竞争力以及IP盲盒产品收入情况等。

2020年6月5日,金运激光盘中触及历史最高价51.70元/股,较2019年1月31日7.39元/股的低位涨幅达600%。6月10日,金运激光发布定增预案,计划募资7.4亿,但方案直至2021年1月由公司终止。

图片来源:wind

与股价不断抬升形成鲜明对比的实控人梁伟以及一致行动人的减持。尽管2018年梁伟已发布减持公告,但其真正大规模减持始于2019年9月。在约35元至37.85元的价格区间,梁伟通过大宗交易及集中竞价合计减持约3,632,000股。2020年1月3日,以35.20元/股通过大宗交易减持1,275,100股。1月8日至9日,再次通过集中竞价和大宗交易,在34.56元至38.40元区间减持2,312,964股。与此同时,梁伟的一致行动人,其母易淑梅、其姐梁芳期内也均有减持。套现的盛宴持续到2021年8月戛然而止——当月中旬,梁伟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

“正常经营”的真实成色:扣非连亏三年,靠政府补助等续命

IP衍生品的故事至今还在延续。据2025年年报,IP衍生品运营业务收入已萎缩至仅占总营收的1.16%。但年报坦言,该业务“亏损对公司净利润影响较大”。截至2025年底,公司在全国铺设了124台销售终端,主要集中在湖北省内,整体规模仍处于初期阶段。

公司在2026年5月8日的业绩说明会上表示,IP业务正从盲盒转向文旅文创产品,结合文旅文博线下场景,开发具有地域文化特色的摆件、书签、冰箱贴等产品。

有投资者在说明会上追问:“该业务的盈利模式及未来规模化发展的核心难点是什么?”公司给出了业务布局的描述,却未正面回应盈利前景。

事实上,在实控人涉案的五年间,金运激光的经营状况早已“风光不再”。

2025年年报显示,公司全年实现营业总收入2.52亿元,同比下降8.56%;归母净利润150.61万元,勉强维持盈利。然而,这份盈利的含金量成色经不起推敲。

据年报披露,2025年公司非经常性损益合计576.65万元,其中计入当期损益的政府补助417.33万元、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收益148.50万元。非经常性损益占归母净利润比例高达384.53%,是归母净利润的3.8倍。剔除这些,公司扣非净利润为-426.05万元,亏损同比扩大102.92%。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已是金运激光连续第三年扣非净利润亏损。

同时,公司的“造血能力”正在枯竭。2025年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从上一年的正1638.65万元骤降至-1729.32万元。

实控人入狱的靴子终于落地,有投资者视为“靴子落地”或“利空出尽”,但对金运激光而言,或许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半年报披露在即,市场要验证的不是“股东个人行为”是否影响公司,而是这家市值仅16亿元的创业板公司,主业能否自己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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