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41
(图源:视觉中国)
“今年上半年我们感到对投资者来说一个很大的遗憾和压力,是这一波大模型的热潮。因为国产算力对超长上下文的限制,使得在这一波以代码和智能体为主的市场热点中,讯飞看起来是有所缺位的。”
8月21日,科大讯飞董事长刘庆峰在2026年半年度业绩说明会上评价了科大讯飞大模型在上半年的表现。
作为国内唯一基于全国产算力训练和推理的通用大模型,讯飞星火的技术进展一直备受市场关注,但上半年的技术迭代和财报表现都有些不如人意。
最新发布的财报显示,科大讯飞2026年上半年实现营收116.23亿元,同比增长6.52%;归母净利润为-2.04亿元,亏损同比收窄14.68%。
上半年,科大讯飞研发投入超过30亿元,同比增长超6亿元,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比重超过25%。此外财报提及,公司基于未来战略投入及市场情况,加大大模型研发投入布局及存储芯片备货支出,导致经营性现金流支出加大。
同时,业务结构处于调整阶段,也带来更多收入压力。根据“做强C端、做深B端、优选G端”的原则,科大讯飞的传统项目型业务仍在收缩,2026年上半年G端业务收入同比下降2.65%。
B端和C端承担起更多收入贡献,营收增长10%,占比达到76%。但C端的王牌产品学习机上半年销量下降1%。财报对此解释称,讯飞AI学习机上半年受芯片和存储涨价、学习机阶段性缺货等因素影响,销量未达预期。
“今年上半年6%的收入增长、5%的毛利增长,确实距离我们自己年初的预计有差距。”刘庆峰总结称,这一差距既有公司自身进一步加大产业聚焦投入的原因,也受到C端消费降级、人工智能行业快速变化导致客户决策周期拉长,以及政府专项债执行节奏偏慢等客观因素影响。
但他强调,讯飞的基础模型能力并没有缺失,部分能力仍处于行业领先水平,公司正在快速追赶,并预计830芯片和1024超节点会带来较为明显的进步。
2026年上半年,科大讯飞大模型API及MaaS平台服务收入同比增长约70%。讯飞AI开放平台开放1007项AI能力,汇聚1153万开发者,其中大模型开发者321.9万,同比增长111%,海外开发者超过60万。
科大讯飞还在业绩会上宣布,将在今年全球1024开发者节上推出基于全国产算力的全新主力通用大模型,8月底先推出阶段性版本。
刘庆峰进一步表示,基于国产算力能力提升以及外部环境变化,讯飞当前在算力方面的劣势预计未来两年会逐步与国内同行拉平,甚至转化为比较优势。
在此基础上,公司不把目标定为一味地“摸高”,而是将重点放在打造极致性价比、解决社会刚需,并通过云+端组合形成竞争优势,同时坚持完全自主可控。
“希望未来一段时间内,通过团队的努力,能让市场看到在中国自己的国产算力上,也能够做出很好的模型,也能够进行很好的商业兑现。”刘庆峰称。
具体到业务增长方面,刘庆峰指出,要把Token经济、大模型赋能海量用户的收入逻辑做透,包括校内作业机运营模式、作业个人付费模式、医疗等场景,实现社会价值与可持续收益的结合。
刘庆峰称,公司计划在三、四季度加大市场投入,并围绕重点领域发起多个战役,目标是在两年内完成市场布局。具体而言,一个典型业务达到20%以上、最好超过30%的市场份额,才算达到相对安全的边界;对于公司最看重的几个领域,希望做到60%以上的市场份额。
在业绩会的问答环节,包括科大讯飞董事长刘庆峰、科大讯飞总裁吴晓如在内的管理层,还就模型竞争、硬件涨价、国产算力布局等问题作出了回应。
以下是部分重点问答实录,经编辑整理:
提问:星火是唯一坚持在国产算力上训练的主流大模型,在算力约束下,讯飞通过算法工程的补偿可以追到什么样的水平?怎么去定义面向客户“够用”的模型能力边界?星火与海外模型相比,这一代的差距靠什么去收敛?
刘庆峰:目前主要的国产算力跟H200相比,在训练效率上差距有5倍,但我想这个5倍并不是说对所有模型的能力都有影响,主要是对超长上下文,也就是1M以上,或者最起码256K以上上下文训练的时候,由于现在国产算力显存带宽的限制,影响了复杂智能体和代码的训练效率。
但实际上,在讯飞的主导业务,和我们看到社会上真正的教育、医疗、汽车以及央国企的行业应用中,90%甚至95%以上都用不到那么长的超长上下文,几万到几十万的超长上下文就已经够了。
比如科大讯飞在教育中的自动批阅机,通过软硬件一体化,能够在高考中考到708分、全球并列第一。所以它本质上来说,并不是影响人工智能产业兑现的全部,而是影响极少数大家现在比较关注的头部应用。
第二,现在国产算力也在快速进步,昇腾950DT目前对标H200,理论上已经可以做到65%-85%,根据不同应用任务,不再是5倍的差距了。实际上,华为跟讯飞已经连续做了几轮深度讨论,包括把现有的国产算力,原来华为的920B和950做必要的置换,也包括一些相应设备的调整。
所以我们认为,这种5倍的限制不是长期的,到今年底、明年就会出现非常显著的改善。
第三,在国内整个生态环境中,讯飞面临压力的比较大的来源是其他模型厂商的算力优势。但在未来两年内,国产算力的生态会极大完善,而不仅仅是原来极少数像讯飞这样的厂商跟华为、海光合作。
随着国产算力本身的进步,大家在同一个平台上开始竞技,生态体系的完善,以及我们本身选准更明确的模型尺寸和针对解放生产力、释放想象力的产业刚需,我觉得这个差距在未来会越来越小。
所以我们对未来两、三年,从今年底到明年开始,越来越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我说的“苦尽甘来”,是指基于国产算力受到的各种限制,以及产业中的这种一定程度上不公平的竞争,情况会变好。
星火X2-300B版本与GLM-5.1相当之后,跟GPT-5.6、Claude 4.8相比,将来也会一定程度上成为中美在大模型选择上的不同。
一种是持续摸高,确实会带来更多收益,但这些收益的边界一定程度上是在递减的。另外,这些收益对应的场景,占到无论是工业、个人应用还是民生服务的比例都是极低的。
所以我们认为,未来的主要发力还是解决社会刚需。比如用300B到1T的参数量,与端侧1B左右的模型组合,形成云加端,在解决刚需的同时,用更高、更极致的性价比提供服务。
这就是我们的定位,并没有计划用300B跟海外最头部的模型,在最摸高的任务上一定要去竞争。我觉得这是一个长期任务,等我们把当前产业化的账真正打赢,形成更持续的利润和流水之后,包括国产算力不断进化、跟国外持续拉平之后,我们再考虑这个问题可能会更加现实。
提问:当下硬件涨价对于各个产品线有没有产生一些影响?如果有影响,大约什么时间可以看到供应链有比较大的改善和缓解?
刘庆峰: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上升到公司战略高度,要不是我们增加了很多备货,我们的现金流会更好。
首先,我们还是要关注整个行业,比如存储等产品涨价的大趋势,未来至少一两年,目前判断还是处于相对供不应求的状态。
对我们来说,第一件事情是确保供应链稳定和安全。特别是我们要在全栈自主可控、国产化这一方面做好准备。另一方面,因为我们承担了很重要的国家战略任务,所以我们的保障性也会相对更强。
第二,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今年上半年我们的毛利率确实下降了一定程度,这也影响了我们在更多产品上的推广发力。
所以现在看起来,C端业务量、硬件销售下滑,既有整个消费电子大盘都在下降,也有成本涨价的原因,我们在部分中低端产品上,有意放缓了推广节奏。
下一个阶段,还是要把我们的技术产品能力进一步传导到整个市场上,而不能由最终的产品制造端独立承担。
为什么现在大家不得不承担?因为很多产品没有特色,大家都在红海,涨价就没有市场,不涨价就亏损。我们要打破这个魔咒,就得把产品竞争力做好。
比如学习机的口碑起来后,7月份重新实现销量增长30%,还是要把技术产品做透,才能对抗现在的消费降级、元器件涨价,才能形成相对良性的产业发展态势。
提问:我们看到现在模型尤其是Coding,像是进入了模型能力加速收敛的阶段,训练模型有很高资金投入,同时出现降价、同质化、内卷的情况,如何看待这样的基本面现象?尤其是基于国产算力,商业闭环有哪些考虑?
刘庆峰:这个其实也是我们最近讨论最多的事情,坦白讲,现在工具类的代码能力确实是在收敛。大家的能力相差不是很大,可能部分企业用更大尺寸的模型、更长的任务来显示差距,这可能更多是响应资本市场需求。
但如果真正满足刚需,Coding这样的工具型能力,未来半年到一年,甚至三个月左右,就会出现比较明显的收敛,这是一个趋势。
将来我们的模型商业逻辑到底在哪里?我认为还是要靠底座模型能力和行业刚需,能够形成真正基于数据飞轮的领先一步、超前一路的优势,并且找到比较合适的商业模式。
要把完全靠流量的Token服务,转化成真正完成一件任务,甚至达到任务达标水平和能力,转换成实际收入。这样就不会再出现内卷式、最终商业逻辑越来越被削弱的情况。
Token经济一定要从同质化的已有技术发力点,走向极致性价比或者有比较优势的性价比,然后再深入到行业中,一定形成数据飞轮优势。
慢慢地,大模型才能从竞争都在比算力越堆越高、模型越做越大、完全靠资本红海投入,走到“苦尽甘来”、相对更从容的时候。所以我们是坚定不移要往这方面走。
吴晓如:我补充一下。在这些问题上,相关投入的性价比有可能不是最高的,在多家模型的发展过程中,有可能以后超大型通用模型的训练,会成为一种沉没成本。作为讯飞来说,我们要尽量避免这种事情。
现在我们也看到,在一些重要行业应用中,通过适当尺寸的行业模型,加上与行业本体知识的关联,形成的一些Agent完全可以解决非常多的重要问题。
在这种方法论下解决这些问题,性价比更高,所以我们希望尽快让这些行业场景模型形成应用根据地。在教育、医疗这些重要场景应用中,我们可以得到非常高质量的数据,对下一步反哺模型非常重要。
同时,我们也在适中的模型尺寸下做一些技术攻关。到了某个阶段,也许在超大型模型上,就是“南坡北坡”,大家走不同的坡往上爬。
提问:最近几年公司在国产算力方面积极投资和合作,过去与华为、海光信息、寒武纪都有比较深入、前瞻的合作和布局。2026年和2027年,公司未来资本开支相关规划是什么?未来计划投入多少资本开支?资本开支里面,对于国产AI算力的采购和使用有什么规划?
刘庆峰:大家可以看到,今年上半年讯飞研发投入30亿元,比去年同期增长6个亿。去年大概270多亿元收入,20%左右用在研发上,今年上半年达到26%,中间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算力增长。
我们下一阶段可能更倾向于以租为主,或者跟一些政府、相关厂商联合建设,所以不会花很多钱一下子砸下去买很多算力,不会让资本投入大幅增加。
另外,我们会把讯飞星火变成一个独立公司,是在今年五一战略务虚会以后形成的,用极致的端到端效率、完全扁平化的管理。
一方面加快端到端面向市场的竞争和研发,同时这个平台也会对外融资,用外部融资继续推动大模型发展战略。
即便使用外部融资,我们也不会做完全不计成本的算力投入,去做那些不属于讯飞最关切、最有优势的关键刚需点的“摸高”任务。
我认为未来两年,本质上无论中国还是全球,都会出现算力紧张。
买到算力,才有资格谈你能不能向社会提供服务,才有资格谈如何提高性价比,这方面我觉得讯飞是有优势的。
我们不光是简单做推理优化,而是在下一代芯片的设计阶段,就已经深入参与到共同研发中,跟华为、海光都有这样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