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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浩可能是所有品牌公关的“恩人”
超聚焦2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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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浩骂得越狠,品牌学得越多?

文|超聚焦

9月12日,罗永浩在微博上发出了又一条吐槽。他在机场试吃了野人先生冰淇淋后,直言“很一般,考虑到价格甚至可以说难吃”。

他顺手将野人先生与已经破产拍卖的钟薛高做了对比,称“比钟薛高难吃多了,怀念钟薛高”,还特意加了一句提醒“这是一个消费者的正常评价和疑问,请千万不要惹我,然后说我下黑手之类的”。

野人先生官方客服的回应只有一句:会将相关问题记录并反馈给领导,品牌方没有任何公开声明。而“野人先生 冷处理”冲上热搜第一的同时,这个品牌在三天内涨粉超40万。网友们的反应更有意思,几乎一边倒地喊话野人先生: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一场吐槽,以“批评者”和“被批评者”双双获益收场。罗永浩在品牌公关这个行业里扮演的角色,用“恩人”来形容,或许并不夸张。

01被罗永浩骂好过正面硬刚

一个品牌能被罗永浩选中吐槽,本身也是某种“认证”。

野人先生的前身“野人牧坊”创立于2011年,创始人崔渐为从投资人转型做Gelato品牌。创业的前13年,门店数量不足百家。

然而从2024年开始,这个沉默的品牌以超过200%的门店增速扩张,2024年新开门店244家,2025年新开门店916家。截至目前,门店总数超过1600家,位居中国连锁冰淇淋品牌门店数量第二位,仅次于进入中国市场34年的DQ。

这个增速放在任何一个消费赛道都足够亮眼。

支撑增长的,是一套被崔渐为称为“克制”的商业逻辑。野人先生十多年来从未融资,没有IPO计划,不做外卖。品牌将“拒绝隔夜”写上门头,采用分时售卖柜保证新鲜,将意式冰淇淋传统的门店展示柜改造为按时间分段的陈列方式。

更关键的变量来自供给端。过去一台意大利进口Gelato设备成本约50万元,如今国产同类设备已降至五六万元。设备门槛的降低,让Gelato从意大利街头散落的“夫妻老婆店”模式,具备了在中国规模化连锁的硬件基础。

但规模化不等于安全。

Gelato在中国冰淇淋市场中的占比仅约6%至8.5%,2025年市场规模约161.6亿元,相较1912亿元的冰淇淋整体市场,仍是一个相对细分的品类。野人先生客单价28至38元,是DQ客单价的两倍、波比艾斯的约两倍。在一个消费趋于理性的周期里,以高价定位支撑千店规模的叙事,需要持续证明其产品价值与价格之间的匹配度。

罗永浩的吐槽,恰好击中了这个品牌最脆弱的一环:当消费者不再为“新鲜现制”的标签买单时,你还能靠什么?

他还在吐槽中提到了钟薛高,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怀念。钟薛高的命运早已尘埃落定。2025年7月,法院裁定其进入破产程序,品牌商标等核心资产以2110万元被司法拍卖。这个曾估值40亿元的品牌,从巅峰到谷底不过数年。

复盘钟薛高的败局,问题不在外部竞争,而在自身的“虚”上:价格虚高、营销虚火、模式虚弱。

面对网友打火机点燃钟薛高雪糕疑似烧不化的质疑,创始人林盛在朋友圈称:水军痕迹极其明显,明明是远超国标品质的产品,被伪科学断章取义成多添加剂。

但66元的“厄瓜多尔粉钻”雪糕与普通替代品之间的品质落差,便利店冰柜中高端定价与平价场景的错位,重营销轻供应链的资源配置,这些舆情点都没得到解释。

西贝的处境则更具戏剧性。罗永浩的预制菜质疑本是围绕消费者知情权的公共讨论,但贾国龙选择以“悲情英雄”的姿态硬刚,将理性争议转化为情绪对决。后来向媒体确认西贝巨亏5亿元、关闭102家门店,进一步将企业困境与个人情绪捆绑。

这两个品牌的共同症结在于:当舆情冲击到来时,创始人亲自下场成为危机升级的核心推手。

贾国龙后来反思,“若再选一次决不硬刚”,并明确提出“未来不再打造个人IP,退回来认真干活”。这一转变意味着,他终于认识到创始人个人IP与企业品牌之间的边界,意识到个人情绪化的表达可能与品牌利益背道而驰。

02品牌公关的编外考题

表面上看,罗永浩的每一次吐槽都在给品牌制造公关危机。但把时间尺度拉长,一个反直觉的判断浮现出来:罗永浩可能是过去十五年来,对品牌公关行业贡献最大的外部力量。

原因有三层,一是他完成了品牌公关最昂贵的“压力测试”。

在罗永浩之前,品牌的舆情风险主要来自媒体暗访和消费者投诉,这两种形式都有缓冲空间,品牌可以通过公关手段与媒体沟通,消费者的分散投诉也容易被淹没。

罗永浩改变了这个格局,他拥有千万级粉丝的即时传播能力,他的批评以“消费者体验”为锚点,只要不是造谣就不构成侵权,品牌很难从法律层面反击。

这意味着,罗永浩本质上充当了一个“零成本测压仪”。一个品牌的产品、定价、服务是否经得起公开审视,罗永浩的一条微博就能给出市场化的答案。西贝在他的压力测试中暴露了预制菜透明度的问题,野人先生在他的压力测试中暴露了“高溢价与口感不匹配”的消费者固有质疑。

二是他让“与消费者对话”从口号变成了必修课。

西贝事件之后,华与华创始人华杉的介入让争议进一步升级。华杉连发多条微博力挺西贝,称其“是餐饮业天花板”,罗永浩则在直播中直接点名华与华,“拿着西贝的钱却馊主意连连”。

最终西贝十年6000万咨询费未能换来一次有效的危机公关,这暴露了一个行业性的问题:许多品牌的公关体系建立在“控制信息”的逻辑上,而非“回应关切”的逻辑上。

罗永浩的吐槽之所以屡屡奏效,恰恰是因为他站在了消费者朴素认知的一边。他在直播中说,“按正常人类的理解就是预制菜,可是他们老板又说百分百没有预制菜”。

这句话的力量不在于专业判断,而在于它戳中了一种普遍感受:当品牌和消费者的认知出现分歧时,品牌往往倾向于用技术性定义来消解消费者的直觉,而这种消解,正在越来越频繁地失效。

三是他迫使品牌公关从“事后灭火”转向“事前建设”。

野人先生的沉默,如果放在这个框架里看,或许不完全是消极的。在经历了西贝的教训之后,品牌方至少意识到了一件事:与罗永浩正面对抗的成本远高于沉默。但这只是被动的应对。

真正有建设性的做法,是把罗永浩的吐槽当作一次免费的消费者洞察。野人先生创始人崔渐为曾在节目中回应定价争议,称“是我们把行业价格打下来了”。

这个表述本身没有问题,但当一个品牌需要通过创始人的言论来证明定价合理性时,说明它在产品层面的沟通已经存在缺口,罗永浩的吐槽只是把这个缺口暴露在了公共视野中。

瑞幸咖啡显然深谙此道。2026年3月,瑞幸官宣罗永浩担任“超大杯推荐官”,复刻了他十五年前在星巴克“中杯”名场面中的经典桥段。

广告发布当天,瑞幸咖啡的微信指数飙升至近一个月最高点4379万。据Morketing分析,这次合作单杯毛利增量超2元,预计每年可带来约20亿的新增利润。

罗永浩本人也是这一逻辑的实践者。从直播首秀1.1亿元GMV,到在抖音、淘宝、京东、百度四大平台先后开辟直播战场,他构建了一个将个人影响力持续转化为商业价值的闭环。

当下品牌公关的真正难题在于,信息过载的时代,赢得公众注意力的成本正在持续攀升。

而罗永浩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为品牌提供了一次强制性公众审视,这种审视可能尖锐,可能不公正,可能带有个人偏见,但它迫使品牌直面一个根本问题:你的产品,是否经得起一个普通消费者的持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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