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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蓝鲸新闻11月6日讯(记者 金磊 严沁雯)中小银行在中国金融体系中占据重要地位,尤其在农村金融领域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但随着经济与社会的发展,农信体系权责失衡、风险积聚、效能不足等问题逐步显现,迫切需要进行改革。
随着2026年走向收官,以村镇银行、农商行为主的中小银行经历了一轮具有鲜明结构性特征的退出与重组潮。与2025年相比,今年的改革不再单纯追求“减量”,而是更强调“提质”。兼并重组之后的机制重塑、竞争力再造成为主线。
省联社改革纵深推进,统一法人模式加速扩围
2026年,农信社改革进入纵深推进阶段,这场大洗牌式的变革正深刻重塑着农村金融格局。在国家“一省一策”方针指引下,省联社改革在2026年呈现出鲜明的结构性特征:统一法人模式加速扩围,联合银行模式转向“后半篇文章”,已完成改革的省份则聚焦机制再造与治理磨合。
2026年刚开年就有多个省份明确了统一法人改革方向,并在年内取得实质性进展。
1月5日,云南省联社及122家农信机构公告,将以新设合并方式组建“云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联社2026年新年贺词中也强调,将“以省级农商银行组建为契机,聚焦主责主业,强化改革创新”。在2026年新年贺词中,黄河银行透露,“宁夏农商行深化改革方案最终获得批准”,并表示“这是省级农商行改革模式的又一成功探索,在全国具有标志性意义”。
甘肃是2026年全国首家落地的省级农商银行,3月,甘肃农商银行正式挂牌开业,成为年内首家省级农商银行,首批合并66家机构。仅仅过了一个多月,4月7日,该行发布通知,于4月22日召开202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直指吸收合并第二批25家涉改机构(注:其后该行于4月29日将名单调整为24家,兰州农商银行被剥离)。
4月,黑龙江农信社公布了涉改机构名单,首批覆盖共计27家机构,其中包括哈尔滨、大兴安岭、五常农商银行等21家农商行,哈尔滨农信村镇银行、密山民意村镇银行、五大连池惠丰村镇银行3家村镇银行,及海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宁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穆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3家农信社。
在统一法人阵营扩围的同时,已选择联合银行模式的省份,2026年的工作重心转向了股权理顺与市级法人组建。
贵州则是观察这一路径的典型样本。6月起,毕节、黔西南、六盘水三家农商行陆续获批筹建并于8月开业;9月22日,铜仁、遵义、安顺三家农商行再获筹建批复,标志着贵州“1+9”两级法人布局进入加速落地阶段。
江西则在股权关系理顺上持续发力。1月6日,江西金融监管局批复同意江西农商联合银行受让玉山农商银行、余干农商银行等15家市县级农商银行股权,多家农商行同日获批增加注册资本。5月,上饶市统一法人农商行筹建工作小组对外发布清产核资、资产评估等相关服务项目公开招标采购公告,标志着上饶辖区12家农商行“12并1”的市级整合改革正式启动,这也是江西农信改革首次披露的地市统一法人项目。
可以预见的是,农信系统通过改革转型实现中小银行减量提质的路径已基本清晰,2027年改革重点将从“挂牌组建”转向“机制见效”。
“村改支”持续加速,化险路径更趋多元
除了省联社改革外,村镇银行改革化险仍是中小银行化险的一项重大工作。目前已经探索出不少路径,例如村镇银行被合并后变为新设支行(简称“村改支”)、村镇银行被合并后变为新设分行(简称“村改分”)、村镇银行被收购等模式。
村镇银行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补农村金融的短板,解决农民贷款难、融资贵的问题。其从定位、性质到准入门槛都不同于其他银行。注册资本按设立地、类型分档,乡镇设立最低100万元、县(区)域设立最低300万元,投资管理型村镇银行门槛最高达10亿元。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官网公布的数据显示,近年来,数家银行涉及村镇银行的收购及改设分支机构的方案获批,国有大行、股份行、区域性银行都在积极参与,且合并后的整合质量明显提升。
首先是国有大行,早在2025年6月23日,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官网便披露,同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购重庆璧山工银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并设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璧山中央大街支行,并督促后者办理法人机构终止等事项。此后,农行、交行等相继下场。2026年,这些改制网点在国有大行网络支撑下,涉农信贷投放和产品丰富度均有提升。
再来股份行和地区性银行,这样的情况似乎更为普遍,甚至成为部分银行的展业特色之一。
从股份行旗下村镇银行退出情况看,民生银行、浦发银行等旗下均有村镇银行退出相关信息。
4月15日,金融监管总局合川监管分局发布一则关于民生银行收购潼南民生村镇银行并设立分支机构的批复。此外在4月27日,中国民生银行腾冲支行正式开业,其前身是腾冲民生村镇银行。
5月9日,芜湖金融监管分局批复了《徽商银行关于收购无为徽银村镇银行改建为分支机构的请示》,同意徽商银行收购无为徽银村镇银行,转设为城南支行、阁上支行等7家分支机构,并承接无为徽银村镇银行清产核资后的资产、负债、业务和员工。此举有助于徽商银行凭借在安徽本土扎根的优势,将零散资源进行整合升级。
常熟银行则首创了“村镇银行投管行”模式。面对村镇银行“机构不出县(区)、业务不跨县(区)”的监管要求,该行采用“收购-改制-设支行”的改革模式,绕过了异地设立分支机构的审批限制。常熟银行在2025年报中表示,该行报告期内完成7家体系外村镇银行吸收兼并及7家体系内村镇银行改革,实现了新增覆盖1市6区县网络。
关于村镇银行改革发展,该行此前曾表示,2026年将继续贯彻村镇银行高质量发展导向,稳妥推进体系内整合与外延式并购,并扎实做好改革“后半篇文章”,逐步提升整合机构治理效能与风控水平,植入“常银微金”业务模式,合理拓展公司业务,不断释放改革发展红利。
从最初的政策红利,到后来的内卷乱象,再到如今的合并重组,每一步都折射出监管部门对金融效率和风险防控的高要求。2026年政策面上,监管导向进一步从“推动合并”转向“督促整合见效”,强调合并后的机构要真正实现服务能力和风控水平的提升。未来,农村金融服务可能会更多依托大银行的网络和实力,而不是依赖数量庞杂的小银行。
从趋势来看,这些发起行正从传统的参股辅导转向更深层次的股权控制、机构接管和资源整合,逐步形成多层次、系统化的参与路径。
吸收合并只是第一步,“整合见效”成为下半场考题
虽然最近几年中国通过合并重组解散了一大批小银行,但整体来看,目前小银行的法人机构虽然仍然偏多,吸收合并只是第一步。从2025年至2026年的实践情况看,中小银行改革化险路径愈发清晰,未来国家还会进一步深化银行业的合并重整。
从村镇银行来看,被主发起行吸收合并并改制为分支机构的方式,一方面有助于增强村镇银行服务能力和抗风险能力,另一方面可使母行业务范围拓宽。同时,原有村镇银行客户,也可在改制后获得更多元的金融产品和更稳定的资金支持。2026年的实践进一步表明,改制网点的客户留存率和满意度成为衡量改革成效的重要指标。
从资源配置看,农信系统改革推动资金、人才向核心业务集中,涉农贷款余额持续增长,“支农支小”精准度提升。中小银行特别是农村中小银行能否化解风险并为辖区提供高质量金融服务、实现自身可持续发展,还要看持续改革化险的效果。2026年,多地农信机构在完成法人整合后,开始将改革重心转向绩效考核体系重构、信贷流程标准化和数字化能力建设。
另一条路线省级农信机构改革则吸收上百家机构,实现省级法人银行或联合银行“化散为整”,通过优化全省金融资源布局,重塑经营机制,增强了整体资本实力和风险抵御能力。2026年,已完成改革的省级机构普遍进入“整合消化期”,重点解决合并后管理制度统一、人员队伍融合和科技系统对接等深层问题。
2025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及“坚持改革攻坚,增强高质量发展动力活力”时,指出要“深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而2024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则在提及“有效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时,指出要“稳妥处置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从“稳妥处置风险”到“减量提质”,政策重心的迁移在2026年的改革实践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合并重组不再是终点,机制再造和竞争力重塑才是真正的考验。
展望2027年,银行业在持续“瘦身”的大背景下,兼并重组浪潮仍将持续,但绝非简单的“关停并转”,而是要实现一套能打出“1+1>2”的组合拳的方法,要从根源上转变发展模式,形成一个更稳健、高效的体系。中小银行改革正从“野蛮生长”迈向“精耕细作”的新阶段,而2026年正是这一转折的关键收官之年。挂牌组建基本完成,整合见效刚刚破题,真正的考验在于合并之后能否长出新的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