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战三年,董明珠还将与谁斗?

自信的董明珠没有接班人。

文|新财域

近日,董明珠顺利连任格力电器董事长,将至少领导格力电器再战三年。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混改后的格力电器,几乎已经完全是董明珠的天下。执意引入银隆新能源后,格力电器接下来的转型之路,也只能由董明珠带着走。

“和谐是斗争出来的。”董小姐的斗争哲学,贯彻于整个职业生涯。多年来,跟经销商斗,跟竞争对手斗,跟珠海国资斗,跟中小股东斗,她尚无败迹。

接下来,她要斗争的对象,是股价,是业绩,是多元化带来的质疑与风险。

董小姐的格力史,就是一部斗争史

2016年,董明珠被评为由人民日报客户端、新浪财经、吴晓波频道联合评选的“中国十大经济年度人物”。

该榜单诞生于2015年,评选标准为中国经济转型大时代下引领商业之美、产业创变、时代浪潮的领袖型企业家。

7年来,获此美誉的女性企业家数量不超过一只手,董明珠即为其中之一。而站在2022年的时间节点来看,彼时与董明珠同年站在颁奖台上的企业家,大多已被时代的浪潮扑倒——安邦吴小晖、中民投董文标、紫光赵伟国、瑞幸陆正耀,就连不少的幸存者,眼下也举步维艰——李兆廷的东旭集团仍笼罩在业绩暴雷的阴影中,易居周忻也在感受地产行业急转弯带来的“阵痛”。

唯有董小姐,明珠始终闪烁。

细细梳理董明珠的人生,爽文女主不过如此。生活所迫,中年出道;挽大厦于将倾,初露锋芒;升级打怪,势如破竹;大权在握,旗帜飘扬。与此同时,格力逐步实现空调产销量全国第一,营收破千亿,营收破两千亿等壮举,成为家电行业家喻户晓的民族品牌。

做大女主的秘诀是什么?诚如董明珠自己所言,斗争。这些年,董明珠与经销商斗,与美的、奥克斯等竞争对手斗,与亲哥哥斗等事迹,无需赘述。其中,最值得称道的,应是两件事。

一是,在格力集团与格力电器“父子之争”不可调和的时候,格力电器于2019年末引入高瓴资本参与混改,以逾400亿元的价格从珠海国资控股的格力集团手中摘得第一大股东的身份,格力电器从而彻底摆脱了珠海国资的掣肘。

而收购方令人眼花缭乱的股权结构,复杂的公司治理安排,高杠杆收购款叠加标的公司高比例分红承诺,使得高瓴资本安心做起甩手掌柜,董明珠则以极小的代价获得了对格力电器的全权指挥。

二是,在盯上新能源行业后,董明珠孤注一掷、曲线救国,历时6年将银隆新能源收至格力电器旗下。2021年8月,始于2016年的格力收购银隆新能源案落下帷幕,格力电器通过司法竞拍股权以及受托获得董明珠所持股权的表决权,正式控股银隆新能源。

从最初抛出130亿元收购银隆100%股权的方案,到方案被格力电器股东大会否决后董明珠自己举债入股银隆,再到银隆资金链断裂、其原董事长魏银仓与董明珠公开对骂,再到最终收购完成,董明珠斗争胜利史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以说,“斗争”俩字几乎写在了董小姐的DNA里,她要想办个什么事,移山填海也得办成。与女明星们相比,这才是真正的“披荆斩棘的姐姐”。

空调打下来的江山,靠谁稳住?

屡战屡胜之下,董明珠可以停下了么?新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在格力电器的营业收入结构中,空调是绝对的核心产品,近几年始终保持约70%的营收占比。受空调市场趋于饱和,行业竞争加剧,房地产市场降温,以及原材料价格上涨等多重因素影响,从2018年开始,格力电器净利润的增速开始放缓,2019、2020年均为负增长。

这意味着,董明珠拼命打下的空调“江山”,靠不住了,转型是必然选择。

格力电器选的新路子是智能装备、核心工业部件和新能源行业,并寻求业务分拆上市。

2013年,格力电器进军智能装备领域。2020年报显示,该公司的智能装备板块涵盖了伺服机械手、工业机器人、智能仓储装备等10多个领域,超百种规格产品。

核心部件则是基于空调部件的自研自制,格力电器称,全资子公司凌达压缩机、凯邦电机、新元电子、格力电工的产能、技术、质量位于行业前列,并打造了相对稳固的供应链。

至于新能源领域,2021年11月,银隆新能源更名为格力钛新能源,该公司的优势产品为具有高安全、快充放、长寿命等优点的钛酸锂电池,目前主要应用于储能领域,此外,该公司还拥有磷酸铁锂电池生产线及新能源客车生产线。

去年11月,格力电器又宣布拟控股盾安环境,希望借助后者在空调制冷原件、新能源热管理器等方面的产品优势,提高空调上游核心零部件竞争力和供应链稳定性,并完善新能源汽车核心零部件的产业布局。目前,该交易已通过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反垄断审查。

架子搭好了,然而一个核心问题是,能盘活么?

从营收结构来看,智能装备产品为格力电器贡献的营收水平,占比始终不超过2%。且不说体量尚小的智能装备与核心工业部件,多久可以迅速扩大规模,创造出新的利润增长点,单论新能源领域,董明珠要做的,还有很多。第一,收拾烂摊子。

2018年,供应商拉横幅讨要货款,揭开了银隆新能源债务逾期、资金链断裂的盖子,停产、裁员随之而来。财务数据显示,2020年、2021年1-7月,银隆新能源的净利润分别为-6.88亿元、-7.63亿元,依旧处于亏损状态。盾安环境方面,受大股东盾安集团流动性危机等拖累,近几年业绩也一直表现不佳,2018年至2020年净利润分别为-23.08亿元、0.23亿元、-10.23亿元。

公司收入囊中之后,解决历史遗留问题,颇需费一番功夫。第二,研发成本与市场周期。

做新能源是要花大价钱的,这是业内共识。

虽然董明珠始终对钛酸锂电池在储能方面的优势表示极大的信心,并声称格力钛造车的重点不在乘用车市场,而是将切入城市环卫车、大公交车等市场,但是,在电池方面,钛酸锂电池能量密度低、成本高是不争的事实,要想在储能领域广泛推广,或是成为主流动力电池,还需要不断地研发升级及市场培养;

在造车方面,中国客车统计信息网数据显示,格力钛新能源2021全年大中型新能源客车销量排名第七,共1854辆,而排名第一的宇通客车销量则为11420辆,比亚迪、中通客车、中车电动的销量也均超过4000辆,要实现后来者居上,也并非易事。

再结合新能源汽车补贴将于2022年底彻底结束等事实,对一家不拉风投、不以新能源为主业的公司而言,造电池和造车,都意味着巨额的成本与狭窄的试错空间。

另外,格力电器收购盾安环境以加强新能源汽车热管理布局,也曾被后者的竞争对手三花智控公开唱衰。三花智控认为,格力此时切入新能源车赛道为时已晚,同时,格力的控股也将使盾安环境失去现有客户,最终沦为格力的内部供应商。

股价、分红、接班人,董明珠是否依然“不犯错”?

叫好者有之,唱衰着有之,外部声音嘈杂,董明珠只在意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如果我们还是单一空调,很可能是死路一条。”在此认知下,董明珠为格力电器找好了新方向,未来是否能够迎来收获期尚且未知,而眼下,她还有更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

股价和分红。

这还要从引入高瓴资本参与混改开始说起。

为了摆脱珠海国资的控制,格力电器找到了张磊的高瓴资本,这桩交易被普遍解读为高瓴资本作为财务投资人出钱帮董明珠“平事”,但事实并非这么简单。

首先,收购方珠海明骏的多个基金投资人的股权结构中,几乎都出现了由董明珠个人持股95.48%的格臻投资的影子,也就是说,董明珠与珠海明骏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职业经理人与大股东的关系,而是血肉相连的利益关系。

其次,在珠海明骏所付出的416.62亿元收购款中,208.31亿元为银行贷款,贷款条件为珠海明骏将所持格力电器全部股权质押给贷款银行。

因此,格力电器的股票价格,一方面决定了珠海明骏本次股权投资的盈亏,另一方面也关乎其质押物价值是否能满足银行的担保条件,若股价过低,珠海明骏或存在被要求追加担保或提前还款的风险。

2020年12月以来,格力的股价持续走低。近两年,格力电器抛出多个股票回购计划,并持续进行高比例分红,但并未挽回股价下跌的趋势。截至2022年3月4日,格力电器股价股价跌至35.83元/股,远低于当初46.17元/股的收购价格。

虽然所持股权价值缩水,但在分红方面,珠海明骏收获颇丰。在此次混改中,珠海明骏承诺尽力促使上市公司每年净利润分红比例不低于50%,实际上这也是出于珠海明骏偿还银行贷款利息的需要。208.31亿元的银行贷款,若资金成本为5%,则每年需偿还利息约为10亿元。

2020年,在格力电器期中、期末两次分红中,持股15%的珠海明骏共获得约36亿元,完全可覆盖银行利息。2022年1月,格力电器公布2022年-2024年股东回报计划,提出每年现金分红将不低于当年净利润的50%。按照近几年年均200亿元以上的净利润额,珠海明骏还是可以从分红中获得不错的收益。

对董明珠来说,为了保障投资人及自身利益,为了格力电器的长青,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都是对的,股价与分红均需兼顾,这就意味着:在保障空调主业核心优势的同时,多元化业务也不能犯错。

2015年,格力电器高调发布了第一款格力手机,宣布进军手机行业,抢占智能家居入口。7年间,格力手机并无起色,反而屡屡成为董明珠决策失败的佐证。在2022年2月28日上的股东大会上,董明珠获连任董事长的同时,再次表达了格力坚持做手机的决心,坚信一定会有收获。

“我从来就没有失误过,我从不认错,我永远是对的。”就像董明珠之前这句响当当的自我评价一样,做手机、做新能源,都不是错误。如果没有收获,那一定是时间不够。

从这个角度来讲,连任三年之后,或许还有很多个三年。毕竟很难有人做到如此自信、如此坚定,对她为格力制定的战略百分百信任并百分百执行。

所以,自信的董明珠没有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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